广东
第六章：风暴中的默契
秋天来得突然，一场秋雨洗净了城市的燥热，也带来了接二连三的“意外”。
项目那边出事了。市里突然调整了土地红线规划，整个旧改项目面临重新评估，原来的合约暂停。彭杰坐在办公室，手里的保温杯还在冒着热气，但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怎么就说停就停？”他问项目经理，声音发紧。
“没办法，市里那边出了纠纷，有老居民投诉，说动迁补偿不到位，媒体也介入了。现在所有流程全部冻结。”
冻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账上的钱无法回款，工人又得停工，材料又不能进，最致命的是，他刚垫出去的三十多万，如今成了个死水潭。
他没有回家说这事。不是不信任，而是不想让刚恢复温暖的生活再陷入焦虑。
可生活并不等他准备好才出招。
女儿的班主任打来电话，说孩子最近状态不太好，成绩下滑明显，还在作文里写：“我不喜欢家里那么多‘等待’。”
彭现看完那篇作文，哭了。
她明白，哪怕他们竭力撑起平稳的表面，孩子依然在夹缝中长大。她感到愧疚，试着调整工作时间，想多陪陪孩子。
可她的工作也出问题了。事务所丢了一个大客户，老板决定缩减人员。她不是被裁那一批，但岗位被调换，从负责财务转为内勤支援——工资降了一半。
那天晚上，彭现回家晚了。她站在厨房发呆，水烧开了也没注意，彭杰走过来关掉炉火，看着她。
她没说话，只是把一叠文件重重放在桌上。
“调岗了。”她声音很轻，“我连工作都保不住。”
他没说“没事”“别怕”那种空话，只是把她拉到怀里，让她靠着自己。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怀抱，是她唯一还能掉头的港口。
吃完饭后，两人坐在阳台。
“项目出了问题，我可能撑不下去了。”他终于开口，像是在坦白，也像是请求共担。
她没有震惊，也没有哭，只是静静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换方向，不一定非得咬着那个项目不放。”
他看着她，眼里浮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惊讶，而是敬佩。
“还有一点存款，我们可以先撑一阵。孩子那边，我来处理。”
她转头看他，眼里也没了旧日的埋怨，只剩下一句：
“咱们这回不再各撑各的，好不好？”
彭杰点头。他知道，他们不是没经历过风暴，但这一次，他们真的在同一条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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