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并肩而行
日子回到了看似平凡的轨道,但彭现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彭杰搬回家那天没带多少东西,只有一只行李箱,一台旧笔记本,还有厚厚一沓工地资料。他把箱子放下的第一件事,是把自己那身灰扑扑的衣服丢进洗衣机,然后去厨房问她:“家里还有醋不?我想炒个菜。”
那一刻,她差点笑出声。他在学着“回家”,她也在学着重新“让他回来”。
那段时间,他们的话多了,争吵少了。他有时还会带女儿去工地,让她看看“爸爸每天在哪儿打怪兽”。女儿戴着安全帽,像模像样地跟着他巡工地,一脸骄傲。
重启的国企项目进展比预想中复杂。手续、资金、审批、分包,每一样都藏着门道。彭杰一边跑流程,一边还得处理之前老项目的尾款。最困难的是——他必须再次垫资。
“我这边还有点钱。”彭现那天晚上说,递给他一张卡。
他一愣,推回去:“你的就留着家里用。”
她看着他,说得很轻:
“我们不是‘你的’‘我的’了,是‘咱们的’。”
彭杰盯着她的眼睛,那一瞬间,他第一次觉得,这些年不管他有多强撑,最坚实的支撑点,其实始终在她身上。
她也在变。以前她只守家,现在她开始尝试走出去。她重新回到大学同学开的事务所工作,做财务外包。虽然一开始不太适应,但她说:“我也想做点事,不只是等你。”
彭杰没有反对,反而鼓励她。他们常在晚上对着笔记本讨论成本、预算、合同,她发现自己竟然也能听懂那些过去觉得枯燥的东西。他们像两条旧船,在风雨中各自漂泊太久,现在终于并排驶向一个方向。
有一次,一个债主找上门来,说话很冲。彭杰还没说什么,彭现站了出来:“你放心,我们一定还,但请你尊重一下我们家的门。”
那一刻,他心里翻江倒海。
他知道,真正的“清债”,不是还完那些数字,而是重新修好那个曾经千疮百孔的“我们”。
夜深了,孩子睡了。他们并肩坐在阳台,风吹得安静。
彭现靠着他,轻声问:“你后悔吗?我们那场‘假离婚’。”
他想了想,摇头:“后悔让你一个人撑了那么久,但不后悔我们还在。”
她笑了,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得更近。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哗,可他们终于在风中坐成了一对安静的人,不再回避、不再退让、不再假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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