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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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院子里的杏花儿开了》
妈妈，院子里的杏花儿开了，
开得比往年迟疑。
它们踮着脚尖，
数您离去的日子——
一朵，两朵，三朵……
数到第八十八朵时，
整棵树都安静了。
您纳鞋底的顶针，
还在窗台泛着银光。
阳光穿过针眼，
在地上绣出
您常说的那句：
"线要拉直，路要走正。"
灶台边的柴火堆，
保持着您码放的模样。
最底下那根槐树枝，
还记着您手上的裂口——
那年雪大，
您在寒风中拆了一块旧门板，
火光里，您说：
"暖和了，日子就能续上"
院西墙角的石碾子，
停在了最后一圈。
缝隙里长出的小草，
正学着您弯腰的姿势。
蚂蚁们排着队，
搬运您掉落的黄豆渣。
现在，杏花开始落了，
一片追着一片，
覆盖您走过的每个角落。
我忽然明白：
您把一生的哲学，
都种在了这些——
花开时的等待，
花落时的从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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