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粉身碎骨寻常事,但愿牺牲报国家
战争二字对于不同时代的人或许有不一样的理解,但总归是没有人愿意发生战争的。曾经刷到过一个,一位记者在大街上随机采访路人:“如果一旦发生战争,你会上战场吗?”
有人回答:“那必须去啊,这可是能让族谱单开一页的好事。”
有人回答:“虽然我是女生,但我会用我力所能及的力量为国家做贡献。”
其中一个小孩的回答最让人感动,他说:“那必须去啊,保护祖国领土不受侵犯,这是每个中国人的责任。”
退回到40多年前,同样有一群热血青年在祖国边疆遭受越南白眼狼侵略的时候,不顾一切冲在最前线。
他叫周慎辉,1964年出生于湖北京山,家里弟兄四个。1978年三中全会后,我国正式迈入了改革开放的进程。得益于国家的利好政策,周慎辉在家人的帮助下办起了养殖场。
有一个五亩多的鱼塘,养了400多只鸭子。或许400这个数字在今天看来根本不值一提,但在80年代初期,这是很多人望尘莫及的。
周慎辉不仅办了养殖场,还花巨资买了一台拖拉机和哥哥干起了运输,在那个人均月收入仅三四十块钱的年代,不满20岁的周慎辉已经月入三四百了,成了县里颇有名气的万元户,走到哪人家都得朝他竖个大拇指。
有才有貌还有钱,这样的男子自然赢得了四里八乡无数年轻姑娘的青睐。在父母的张罗下,周慎辉和一个家境同样优渥的姑娘订了婚。
此时的周慎辉一家人都沉浸在喜悦中,可就在全家都在为周慎辉的婚礼忙得热火朝天时,却被一张报纸打破了平静。
虽然周慎辉看似是个普通人,但他心中时刻都关注着国家的安危。彼时正是两山轮战期间,还有许多和周慎辉一样的热血男儿在战场拼杀。
某天,周慎辉从报纸上看到一篇名为“越军炮轰我边境,战友血染猫耳洞”的报道。瞬间唤醒了周慎辉内心深沉的爱国情怀,他猛拍桌子:“这帮不要脸的白眼狼真是太可恶了。”愤怒过后周慎辉在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1984年初,新一轮的征兵开始,周慎辉把全家召集在一起,告诉他们自己要去当兵,这个消息不仅在家里炸了锅,在县里同样炸了锅。
“周家娃儿要当兵”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议论的焦点:“你看周家那小子,哪个月不挣三四百,要是去当兵一个月拿几块钱的津贴,怕不是傻子才这么干。”
也有好心人劝周慎辉:“你看你现在一个月轻轻松松就挣这么多钱,部队上那么苦,又危险,何必去部队吃苦冒险呢?你要是走了你家拖拉机都没人开了。”
未婚妻也劝周慎辉:“咱日子都这么好了,你这又是何必呢?万一你在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死了还好,万一缺胳膊断腿成残废了怎么办?”
起初,周慎辉内心也十分挣扎,毕竟部队和现实的生活相差实在太远,要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拎着脑袋上前线,傻子都知道怎么选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周慎辉想如果没有国家自己也不可能过上好日子,最终还是决定在国家危难之时出一把力。
1984年1月,周慎辉正式入伍,成为了济南军区46军138师414团1营三连战士。
1985年,济南军区奉命前往老山轮战,周慎辉随部队来到了老山前线。5月30日,部队正式接防老山前沿阵地。
周慎辉被安排看守营房,周慎辉不干了,他心想:“我是来打仗的,好不容易能有个上阵杀敌的机会,家乡父老还等着看我立功呢。呆在后方算个什么事,不行,我得找连长去。”
说干就干,为了能上一线阵地,周慎辉化身粘人精,整天跟在连长屁股后面:“连长,你就同意我去吧,我家兄弟四个,哪怕我牺牲了爹妈也有人照顾,再说了我是来杀敌立功的,呆在营房怎么杀敌,怎么立功,我还想争取入党呢,连长,好连长,你就同意了吧。”
最终,连长实在受不了周慎辉的软磨硬泡,同意了他的请求,让他去猫耳洞坚守。猫耳洞中低矮潮湿,蛇虫鼠蚁到处乱窜,周慎辉一呆就呆了好几个月。
1985年8月,周慎辉奉命跟随副班长李广科、战友陈文龙、王胜驻守李海欣高地左前侧的111高地6号哨位。这里地处整个高地的半山腰,前面后面以及左翼三面受敌,距离越军最近的地方仅有七八米。战士们都说:“防守6号哨位几乎半条命已经被阎王捏在手里了。”
为了守好这个哨位,周慎辉他们四人只能蜷缩在一个长2米、宽0.6米,高0.7米的猫耳洞中,时刻监视着对面越军的一举一动。
周慎辉他们不仅要时刻提防越军偷袭,吃饭喝水也是个大问题。在运水送饭的路上有一段长达200多米,完全暴露在越军火力之下的开阔地。
有一次 ,在送饭过程中遭到了越军猛烈的火力扫射,一名战士背部腿部被打伤,还有一个战士被炸断了一条腿。为了避免更多战友受伤、牺牲,周慎辉通过步话机“诓骗”后方首长:“猫耳洞里有足够的饮水和压缩饼干,不要让战友们再冒险了。”
就这样,周慎辉他们在猫耳洞中断水断粮坚守了足足8天,实在受不了就用舌头舔舐石缝里的泥水。
15日夜间,6号哨位被大雾笼罩着,周慎辉隐隐觉得越军会来偷袭哨位,这是越军一贯爱使的伎俩。果不其然,周慎辉听见草丛里传来很轻微的碎石滑落的声音。
周慎辉立马警觉起来,只见草丛中似乎有黑影晃动,周慎辉一脚将身旁的副班长李广科踹醒:“副班长,快,有敌情。”
副班长李广科迅速叫醒另外两名战友,做好了迎战准备:“别慌,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看到哨位上一点动静都没有的越军特工还在沾沾自喜,继续向哨位摸近,十米、九米、八米,就在越军特工摸近哨位六七米时,李广科一声:“打。”
随后,周慎辉和战友同时朝着底下的越军特工扔出了数枚手榴弹。从吱哇乱叫的哀嚎声中不难判断,肯定有不少越军特工被炸翻。
当然,敢自诩第三军事强国的越军特工也并非完全浪得虚名,他们都是经过极其严苛的训练过的,甚至为了不发出声响,光着脚在荆棘遍布,到处都是蛇虫鼠蚁的丛林里行走。
面对我方炮火,越军特工反手就朝着周慎辉他们投来了几枚加重手雷,班长李广科和陈文龙当场被炸成重伤,王胜被炸晕,周慎辉的腰上和腿上三处中弹。
此时,下方的越军特工还在不断朝他们进攻,周慎辉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抬起机枪朝着越军特工疯狂扫射,紧接着又扔出了三枚手榴弹,这才打退了敌人的进攻。
周慎辉赶紧匍匐着朝李广科爬去,伸手想为李广科包扎伤口,但此时的李广科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对着周慎辉说:“别管我了,敌人的进攻肯定马上又要来了,快,快,把他们打下去,一定要守,守,守住阵地。”随后李广科牺牲在了阵地上。
班长李广科牺牲了,周慎辉愤怒到了极点,他拿起步话机对着后方大喊:“快,耗子(越军)太多,要土豆(炮弹)。”
随后,周慎辉在战友王胜和陈文龙的帮助下一次又一次打退了敌人的进攻,战斗一直持续到天快亮,越军特工也不敢在大白天继续贸然进攻。
此时,周慎辉才终于能喘口气,他拿起步话机向排长报告情况,副班长牺牲,战友陈文龙重伤,王胜轻伤,但他却没有提及自己的伤势。
排长命令他们留下一个人守住阵地,其他人迅速撤下去救治。周慎辉将撤退的机会让给了王胜,王胜不干了,他对周慎辉说:“你伤得比我重,要撤也是你撤。”
周慎辉一把将王胜按住:“我家弟兄四个,你家就你这一棵独苗,我死了爹妈有人养,万一你死了你爹妈怎么办。”最终,王胜流着泪背着重伤的陈文龙撤了下去,哨位上只留下周慎辉和副班长李广科的遗体。
周慎辉对副班长说:“副班长,敌人的进攻已经被我们打退了,你放心,阵地没丢,你看着我给你报仇。”
天色又暗了下来,周慎辉知道,敌人的新一轮进攻又要开始了。周慎辉将哨位里所有的枪支弹药都集中起来,并在哨位周围布置了一个金钩钓鱼阵,在敌人可能出现的右后侧设置了三枚拉发式手榴弹,又在哨位正前面七八米位置设置了10枚绊发式手榴弹,就等这帮越猴子钻进来。
不多久,周慎辉就发现有七八个越军特工朝着哨位摸了上来,周慎辉不动声色静静等待着。突然,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几声巨响,好几个越军被炸的人仰马翻,其他越军见势不对,迅速朝着哨位右边逃窜,正好逃进了周慎辉设置了另一个陷阱中。
面对敌众我寡的局面,周慎辉不断变换位置,一边将事先就拧开保险盖的手榴弹朝敌人扔去,一边抬起机枪拼命扫射。
就这样,周慎辉拖着重伤的身体,独自一人在6号哨位坚守了16个小时,打退了越军数次冲锋,击毙越军11人。
直到深夜,连里派出傅伴忠、江新智、王保忠前来接替周慎辉,并命令周慎辉下去治伤。可周慎辉考虑到刚来的三个战友不熟悉阵地,坚持要留在阵地上直到彻底将越军打退。
直到9月13日,指导员前往6号哨位慰问战士时,发现周慎辉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了,还发起了高烧,如果再不治疗估计小命不保。此时的周慎辉还想再和指导员争取一下,但指导员下了死命令,周慎辉才不情不愿的撤出了6号哨位。
随后,周慎辉被送往医院治疗,医生从他身体里取出了3块弹片。
战后,鉴于周慎辉勇猛的表现,军区为他荣记一等功,并授予战斗英雄荣誉称号。1985年10月,周慎辉作为英模代表荣幸的登上了天安门城楼参加国庆典礼。
此后,周慎辉从部队转业回到地方,成为了一名人民警察,如今60岁的周老仍在公安战线发光发热。他说:“猫耳洞教会我,有些阵地,必须用生命去守!”
在一次采访中记者问周老:“假如你不去当兵,现在肯定已经成为京山首富了,你有没有后悔呢?”周慎辉淡淡一笑说:“首富常有,但祖国需要时能站出来的,才是真英雄!我从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这,就是中国军人的血性!万家灯火的背后,永远挺立着这样的钢铁脊梁!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为我们以命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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