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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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院子里的杏花儿开了》
妈妈，杏树又举起满枝的灯盏
照亮您空出来的院落
那些光线穿过我的身体时
带着您梳头时的温度
墙角的水缸还盛着
您最后一次打满的月光
我俯身想喝一口
却看见自己
在波纹里慢慢苍老的模样
您留下的顶针
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像一道温柔的枷锁
每当触碰那些针脚
就听见布匹在说
您熬过的夜有多长
每想一次
天空就倾斜一次
大雨冲刷着时间的台阶
而后化作细流
在我的血管里定居
成为脉搏的另一种律动
晒衣竿投下的影子
每天移动相同的距离
如同您教我的针法
一针挨着一针
缝补着没有您的生活
妈妈，落花比钟摆更懂时间
它们数着您教我的童谣
一片两片地
把春天数成雪
把我数成
站在雪地里的
那个永远学不会告别的孩子……
（泥土记得您弯腰的姿势
新苗破土时
都朝着您站立的方向
而我的思念太沉
把每个黎明
都压成您炊烟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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