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若若，我妈摔了一跤，腿扭了，医生说要静养一阵子。”
“嗯，那她现在情况怎么样？”林若若把音量调小了一点，靠在阳台窗边，手里还拿着刚泡的菊花茶。
“我这两天都在上班，家里就她一个人，我想着……你这阵子不是在休年假吗？要不你过去帮着照应几天？”
林若若一愣，手中的杯子差点没拿稳，轻“咚”一声撞到窗框。
“你说让我去你家，照顾你妈？”
“对啊。”王建明语气很自然，“也不用做啥大事，就帮她煮个饭、倒杯水、看看有没有哪里不方便就行。你也见过我妈，人不难相处。”
林若若嘴角牵了一下，没立刻回应。
这是她和王建明恋爱的第十四个月。
他们是在朋友聚会上认识的，他人高马大、说话温和，还有份体制内的工作，家境普通但稳定。她也不图什么，就是觉得王建明靠谱，是那种可以一起走下去的人。
她一直努力把这段关系经营得体面——过年时第一次去王家，她给他妈买了进口面霜，节日时还常网购点健康食品寄过去。他妈嘴上说“别乱花钱”，转头在亲戚群里夸了好几次。
林若若原以为，自己做得不差。
可现在，王建明的一通电话，就让她有点寒意。
“你不觉得这要求有点突然吗？”她语气温和，却不带笑意，“我跟你妈见过几次面，连生日都不知道。突然让我去照顾她？我不是很明白。”
“不是啊若若，你想太多了，”王建明赶紧解释，“我妈现在没办法走动，不找你，我找谁？我哥嫂也忙，我又走不开。”
“那你可以请个护工呀。”她仍旧不疾不徐。
“护工一天多少钱你知道吗？而且我妈还不一定愿意让陌生人进门。我想了又想，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他声音变得低了些，“你不是说想融入彼此的生活嘛？”
林若若沉默了几秒。
这句话，她确实说过。但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合理安排”成准媳妇+保姆。
晚上她失眠了。
闺蜜徐琳听完她的讲述，当即在电话里炸了锅：“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去了？”
“还没去，他只是提了这事。”若若翻了个身，“我总觉得……是不是我太冷淡了？要不别的姑娘就愿意？”
“愿意个鬼！”徐琳的语气不容置疑，“恋爱又不是义务劳动，还没结婚就开始照顾婆婆，他妈要真生病了也就算了，现在是扭了一下腿。他儿子不请护工、不请假，直接让你顶上，你是他对象，不是他妈的备胎！”
林若若没说话，只觉得心里有点乱。
她不想显得不近人情，可同样，她也不想从“女朋友”一步变成“临时媳妇”。
第二天下午，王建明来接她下班，带了她最爱吃的酸菜鱼，还顺手提了一大袋水果。
“你要是去了，肯定没白去，我妈肯定更喜欢你。”他一边帮她剥橘子，一边笑着说。
林若若看着他那张熟悉又温吞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你觉得我现在不去照顾你妈，是不是不懂事？”她问。
王建明怔了一下：“我没那么想……就是你比较有时间嘛，我也信得过你。”
“那你有没想过，我不是你老婆？”
“你这话说得……”王建明皱了眉，“我们迟早要结婚的，这点小事你都……”
“等一下。”林若若打断了他，“迟早要结婚，所以我现在就得提前试用当媳妇？”
王建明愣住。
“我不是不讲情分的人，我也可以帮你妈，买东西、送点药过去都没问题。但你张嘴闭嘴就让我‘去照顾’，我怎么感觉……我不是你女朋友，是你家庭事务的‘候选员工’。”
餐厅的灯光有点刺眼，她轻轻吸了口气。
“建明，我们可能……不合适。”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她语气平稳，“我不想因为谈了恋爱，就必须默认我该做什么、不能拒绝什么。我愿意为你做很多事，但不代表你可以心安理得地安排我去扮演‘媳妇’的角色。”
王建明半天没说话。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只是觉得，“女朋友”就该是“准家人”。但他忽略了，她也有边界、有自我、有选择的权利。
分手后的那天晚上，林若若回到租的小房子，点了一杯奶茶，窝在沙发上，刷着剧，忽然笑了。
她忽然觉得前些年的“温柔识大体”，其实就是没学会爱自己。
她从没亏待过谁，却总怕被说“矫情”。
可现在她知道了，拒绝不合理的要求，是理智，不是无情。
一年后，林若若换了工作，去了新城市发展，做设计，生活有点忙碌，但很踏实。
偶尔想起王建明，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感情，从不是谁欠谁，也不是谁伺候谁。
而是一段彼此尊重、共同成长的旅程。
而不是，她一个人，在爱情的名义下，被安排进了别人早就写好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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