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交付引争议：关税谁付？

本报特约记者 汪品植 本报记者 杨舒宇
航空业目前正面临巨大的不确定性：近日，瑞安航空和达美航空——世界两大航空公司都发声表示，关税混乱将导致飞机交付面临风险。白宫频繁调整的贸易政策，给美国航空公司的飞机采购决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性，关税正导致制造商和航空公司之间就谁来支付关税的争议陷入僵局。
谁将承担美国贸易战成本？
近几个月来，空客蒙特利尔工厂一直在组装一架A220客机，该客机本来预计将于今年6月交付给美国达美航空公司。但由于美国政府在组装期间频繁改变关税，现在没人清楚它是否会按计划交付。
路透社、“商业内幕网”等媒体日前报道称，达美航空上周表示，由于面临旅行需求放缓，该公司试图控制成本，因此将推迟交货，而不是支付关税。首席执行官埃德·巴斯蒂安在财报电话会议上表示，达美航空不会接受预计在年底前交付的34架新空客飞机的成本上涨。“我们非常清楚，我们不会为任何飞机交付支付关税。”他补充道：“我们将推迟所有涉及关税的货物交付。”
鉴于达美航空正处于大规模机队更新计划之中，且严重依赖空客飞机，达美航空的决定意义重大。《世界民航杂志》分析称，为了保持竞争力和效率，达美航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依赖空客生产的飞机。空客飞机交付的任何中断都可能推迟达美航空机队中老旧、效率较低的飞机的退役。长期依赖老化飞机可能会对航空公司的财务业绩不利。
而据《纽约时报》报道，今年2月，空客首席执行官纪尧姆·福里曾表示，公司将根据任何新关税“作出相应调整”，包括可能将增加的成本转嫁给其美国航空客户。这一立场与达美航空拒绝承担这些成本的做法直接冲突。
英国《金融时报》16日称，爱尔兰航空公司瑞安航空老板迈克尔·奥利里也警告称，如果波音飞机价格上涨，瑞安航空可能会推迟波音飞机的接收，这将引发制造商和航空公司之间关于谁将承担美国总统特朗普贸易战成本的争斗。
这家爱尔兰廉价航空公司专门使用波音737飞机，目前共有600架。从今年8月起，瑞安航空将接收25架美国波音飞机。不过奥利里称，“如果对这些飞机征收关税，我们很可能会推迟接收。希望常识能够尽快占上风。”
引起行业动荡
据美国总统特朗普的“90天暂停”计划，美国将对进口自其贸易伙伴的商品征收10%的关税，此外，钢铁和铝（飞机的关键材料）也将分别被征收25%的关税。这对于航空业来说很不寻常，自1979年以来，除了因波音和空客补贴纠纷而征收的18个月的税款外，欧美航空业基本上没有任何贸易壁垒。
关税混乱已引起行业动荡。由于航空业的供应链遍布全球，波音和空客的飞机或将面临价格上涨。这让本来就深陷质量丑闻和运营困境的美国波音公司更加雪上加霜。《西雅图时报》上周援引业内人士分析称，特朗普的关税就像一片黑暗风暴一样悬在波音头上，波音现在“除了坐等挨雷劈之外没别的办法”。波音首席财务官威斯特上月在公开活动中承认，波音所需的零部件种类庞杂，涉及的供应链非常复杂，各环节受影响的程度不尽相同。为减少关税冲击，波音正“努力与供应商保持紧密联系”。
《世界民航杂志》称，在最近的一次工厂会议上，空客告知员工，关税形势“错综复杂，不断变化”。混乱也影响了相关行业——加拿大工厂向美国客户交付的部分雷神技术（RTX）发动机出现临时延误，因为制造商需要时间准备证明其符合贸易协定的相关文件。还有几位行业高管对《金融时报》表示，受关税特别是钢铝关税影响，现在他们必须要准备更多文件，应对更多的官僚程序。有高管披露，现在公司必须提供具体部件的重量及金属来源地。
“对美国的损害可能大于欧洲或其他地区”
在2025年空客峰会上，福里警告称，特朗普的关税措施“对美国的损害可能大于欧洲或其他地区”，其影响的是美国消费者和企业，而不是欧洲企业。
空客基于有限的关税信息，研究了各种可能的情况。“我们研究了许多可能发生的情况。在大多数情况下，这对美国航空业的损害非常大。”福里指出。这家欧洲制造商的立场表明，它可能不愿自行承担关税成本。航空咨询公司Cirium负责人罗布·莫里斯表示，10%的关税税率会对飞机销售造成严重影响，单就达美航空一家航司2025年从空客采购的宽体机而言，就可能面临接近1.5亿美元的额外成本。
“商业内幕网”称，早先，各大国际航司纷纷预测2025年将成为有史以来业绩最出色的一年，可开年之后他们迎来的却是特朗普的关税。多家航司已发出预警称，受关税冲击飞行差旅需求影响，今年业绩可能增长较小甚至出现零增长。德意志银行上周研报则认为，今年美国航司盈利将陷入衰退。今年开年头几个月以来，美国各大航司的股价均出现严重下挫，其中美联航和达美股价下跌1/3，美国航空公司股价下跌44%，而美国西南航空公司股价下跌近1/4。
巴斯蒂安对路透社表示，特朗普的政策造成了“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也阻碍了旅行需求，他警告称，“在关税引发的不确定性得到解决之前，经济将失去动力。”“希望美国能关注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