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年半,又见生祥。
原有工作在身,瞅到了生祥这次设有北京、广州、杭州、深圳多站,跟我的足迹相仿,却全部完美错过,最后临时计划有变,并在广州站开演前请小友购得现场票一张,匆匆忙忙地前往,到了现场才知这次是《种树》+《野生》的纪念专场。天。
《种树》和《野生》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生祥入坑专。正是在2008年的4月,广州喜窝,生祥在发表《种树》的两年后,把当时听来温润豁达的《种树》首次带给内地乐迷——为何我会用“温润豁达”这样无厘头的形容。那时候我亦未经世事,只觉得《种树》太好听了,生祥和大竹研的双吉他,再加平安隆的三弦,简直是拨弦乐器的典范之作,却丝毫无感受到生祥背过身去的愠怒。直到后来补课,先是听了往前一张《临暗》的幽暗晦涩(永丰说,他是听着肖练写完《临暗》的,肖练怎么会这么苦啊),然后再听到2009年的《野生》,听着生祥夜半紧张,然后心头乱扯扯,哪怕我并不知道那时候的生祥适逢细细妹早产、各种拆东墙补西墙,正在经历生命中的至暗时刻,我也能确切地感受到生祥此刻的悲鸣。
从《临暗》到《野生》,这一头一尾,不可能中间的《种树》凭空跳出来的呀?在这样的大前提之下,以生祥自我宽慰、自我和解的视角去重新审视《种树》,再把落难的童年、出不去、归不得的心情串联在一起,我想这应该是《种树》的本体。
前情回顾完毕,回到2025年的当下,生祥以《野生》开场,一直唱到《南方》,坦白说,这和我心目中的生祥相去甚远。尽管这些歌在上一巡也有唱,但它们并不会如此密集地出现,《野生》中生祥的女性视角、悲悯之心,在当下生祥大乐队的齐奏下,变得充满了娱乐性。哪怕悲歌欢唱是生祥一直以来的秉持,如《菊花夜行军》,已经是惨到不能再惨的境地,他也能茕茕孑立地玩起了沙场秋点兵。可《野生》的底色是个体的求索,近又近远又远的南方,只能容得下一个人,乱扯扯之后生祥“哼”的一声,大竹研继续沿着羊肠小道前行,足矣,黄博裕的吹奏则显得过满。
当然,生祥也说了,《野生》15周年,但是《野生》的歌确实太难过了,不应该让大家这么难过,开开心心的不好吗。所以,以上权当是我的腐朽吧。
到了下半场《种树》,生祥如今的状态和乐队编制,则是百分百的适配。平安隆的出现是绝对的惊喜,在录音里听过无数遍的三弦大师状态依然在线,生祥大乐队在这里没有强制性的欢乐,只要那棵树种下去了,树就在这里。本次演出之前,声共拉总做了一次寻人的特别企划,向全网寻求2008年生祥真正意义上的内地首演——在韶关南岭那个小礼堂的小学生们一一寻回。作为韶关本地人,南岭我只去过一次,山路之崎岖,距离市区之遥远,远超想象。在这个闭塞的世界里,17年前的孩子们在莫名的情况下被老师们拉到了小礼堂里,也许在他们看来,当时的生祥和阿ken就是某种任务,跟他们所经历过的其他文艺下乡毫无区别,但树只要种下去了,它就会悄然生长,就会有鸟儿歇脚,就会有河坝纳凉,就会有南风吹过。进入50岁的林生祥和阿ken,还有年纪更长的、已经年满60岁的钟永丰,他们再唱《种树》时,应该会庆幸自己在那一刻,留下了温润豁达的一面。
除了满血版的《种树》,本场还有《捱介卡肖》,这是我在《种树》全专最爱的第二首,也是我觉得生祥和永丰最好的创作之列,生祥被低估的绝对的金曲,这次也听到了有平安隆的版本,无憾。这首歌也是我觉得当晚的最佳。
本场的安可曲,是《菊花夜行军》。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生祥每一次巡演,都会收一批他的兵。也许对于现在年轻的朋友来说,不会再考究永丰中间的念白,“以农业培养工业,以工业发展农业”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不太会介意他们四年计划跟我们五年计划之间为什么会差一年,也不太会介意有国际歌乱入,这一刻,大黄也好,小菊也好,我们都是林生祥的兵,就这样,向前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