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那天晚上快七点，我正窝在沙发上，一边啃着外卖炸鸡，一边刷着短视频，突然手机叮咚一声，是办公室的女同事林雨发来的微信。
“李哥，我家突然停电了，你那边有空吗？能不能过来帮我看看？”
我愣了几秒，回了句：“咋停电了？跳闸还是整个小区都黑了？”
她那边很快回了语音：“不知道啊，我这边电表好像有点问题，一整片都没电，楼下灯还是亮的，就我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怕得要命。”
我想了想，林雨平时挺安静一个姑娘，工作上也不怎么跟人多说话，年纪不大，刚入职没多久。上次公司聚餐，她坐我旁边，一杯啤酒下肚，脸就红得跟苹果似的，还不停说“我酒量不好我酒量不好”……那模样，说实话，有点招人心疼。
“行，你把定位发我，我一会儿过来。”我把外卖盒一推，擦了擦嘴，拿起工具包就出了门。
她住的不远，骑个电动车十来分钟就到了。到了楼下，我抬头一看，果然整栋楼灯火通明，就她那一户黑得跟掉线了似的。她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手机照明，屋里静悄悄的，一片漆黑。
“哎呀，李哥，真不好意思啊，大晚上的麻烦你……”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半湿，估计刚洗完澡。屋里没灯，她的轮廓隐隐绰绰，借着手机光，眼睛亮亮的。
“没事儿，这事儿我也不专业，帮你看看吧，要是搞不定就得找物业或者电工了。”
我摸黑跟她一起进了屋，先去配电箱那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闸跳了。我试着推上去，一合，啪的一声又跳了。
“你是不是前段时间电费忘交了？”我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给她查缴费的入口。
她脸有点红，小声说：“我真没注意…可能是自动扣费失败了吧。”
“行吧，我帮你交一下。”我操作了几下，等电费到账，重新拉了闸，灯“哗”地一下全亮了。她当时就像松了口气，轻轻“啊”了一声，然后对着我笑得很真诚。
“谢谢你李哥，真的，要不是你来，我今晚得吓哭。”
“别谢得那么夸张，这事儿谁都能来一手。”
“可我只敢找你啊。”她突然补了一句，声音小小的。
那一刻我愣了愣，没多想，只是笑了笑：“以后再出这种状况，第一时间先看缴费记录。”
我原本想着帮完就走，可她忽然说：“李哥，你吃饭了吗？我刚煮了点粥和小菜，你要不一起吃点？都做了多的。”
我犹豫了一下，看着她那副有点局促又有点期待的样子，心一软，“那行，我蹭一口。”
她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摆着两碟凉菜，一锅粥，还真有点家的感觉。她忙前忙后地给我盛粥、夹菜，说话也比平时多了些。
“李哥，你平时是不是都自己做饭啊？”
“哪有，外卖点得都快能猜出哪个骑手来了。”
她笑了：“我看你挺会照顾人那样，家里肯定整得井井有条。”
我咧嘴一笑：“也就过得去吧，一个人嘛，能吃饱不拉肚子就行。”
她低头舀粥，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声音低低的：“其实我也是一个人，在这城市没什么亲戚朋友，出了点事都不知道该找谁……”
我听了心里一动。她这话，说得不重，却像针一样扎进我心口。说到底，在这城市漂着的我们，不都是靠自己、靠点运气活着的？
吃完饭，我主动帮她洗了碗。她开始说不要，说“你是客人”，但我说：“你刚刚被吓得不轻，今天该我表现一下。”
等一切收拾停当，时间已经快九点半了。我准备告辞，她却轻声问：“李哥，你能陪我坐会儿吗？就一会儿。”
我回头看她，她站在客厅那盏暖黄的灯下，眼里有点忐忑又有点倔强。
我点点头，坐在沙发上。她给我倒了杯温水，然后轻轻地坐在了我旁边，离我不远不近。
“李哥，你觉得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怎么会？你一个人生活得挺好啊，独立能干，工作也认真。”
她摇了摇头：“你不知道，我家里其实不太支持我出来工作，说女生就该早早结婚，别折腾。可我就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撑起来。”
我嗯了一声，忽然觉得她眼角有点湿。我一时有点慌，想去拿纸巾，她却突然靠过来，把头埋在我肩上。
“李哥，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好孤单啊。”
她的声音像一团棉花，轻飘飘地贴在我耳边。我能感受到她的鼻息，温热的，有点乱。
我那一刻脑袋有点空了。理智告诉我该起身离开，可身体却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不是随便的人……”她的声音很小，“但我就是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和你在一起，我很安心。”
我心跳得厉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伸出手，轻轻搂住了她的肩。
灯光很暖，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样。
那一晚，我们没有说太多话，也没有再讨论电闸还是缴费的事。她靠着我，我也没再推开。那种靠近，不是冲动，更像是两个在城市里漂泊的灵魂，在寒冷中抱团取暖。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她正在厨房煎蛋，穿着围裙，脚上套着拖鞋，像极了我幻想过的“某种日常”。
“早啊。”她回头冲我一笑，阳光打在她脸上，有点晃眼。
我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之后，我们的关系就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安静内向的女同事，而是我心里藏了个秘密的存在。我们开始一起吃午饭，周末一起买菜，有时她会靠在我肩头说，“李哥，你真像家。”
说真的，我不知道这段关系会走多远，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那一晚，在停电的房子里，我确实，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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