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走出秦制更迫切的，是走出秦制思维

变法先贤谭嗣同说“二千年来之政，秦政也，皆大盗也”；某大人物说“祖龙虽死魂犹在，百代都行秦政法”；秦晖、冯天瑜等历史大家更是痛斥秦制之弊。

走进秦制，可以说是中国历史最大的一次变革，秦以后的中国史，就是一部秦制演化史；而中国人千年坎坷、百年屈辱，也都是秦制结出的果实。

很多人痛陈“制度”，却忽视了——思想，才是制度的土壤。秦制固然可怕，比秦制更可怕的，是秦制思维。不幸的是，如今秦制思维已充斥人心与社会，难以根除。

透过冯天瑜《周制与秦制》、秦晖《秦汉史讲义》、谌旭彬《秦制两千年》三本好书，我们可以一窥秦制及其思维的五大特征与危害，并透过殷海光《中国文化的展望》为走出秦制找到出路。

秦制思维一：整齐划一 大一统

秦制的第一个追求是大一统：国家必须统一，废分封、立郡县，不能诸邦林立；权力必须统一，强公室，杜私门，上下一心；甚至书要同文、车要同轨、行要同伦。

总之，秦制对美好世界的想象，就是上下、左右、前后的整齐化一。

冯天瑜《周制与秦制》一书中，单独用一章总结了秦制的特征，称之为君主专权的大一统：皇帝制度、中央集权、郡县制、编户齐民、工商业管控，这些我们耳熟能详的政治制度，根本目的都是维持这种“大一统”。

这种整齐划一大一统的思维，如今成为了很多人的本能意识。比如一说到国家，地方法规、教育模式要统一，节日习俗也要统一；对于城市，街道、招牌要统一，窗帘颜色也要求统一；有人甚至要求回到几十年前，全体国民的服装、发型和文艺爱好都要统一。

罗素说，须知参差多态，乃幸福本源。这样的整齐化一，带来的只能是对个性和多样性的打压。

秦制思维二：魅力领导老大哥

秦制的第二个追求是凡事有人说了算，且最终一定有且只有一个人说了算。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秦制下的君主，权力往往无限大，且渗透到方方面面。孟德斯鸠、韦伯等思想家就发现，中国皇帝，是集大祭司、大家长、大教主等身份于一身的最高统治者。

冯天瑜《周制与秦制》中认为，辖制万众，推行“治民”，杜绝“民治”；平抑贵族豪强，集事权于帝王个人，达成“统中夏于一王”的想法，是中国现代转型的最大难题。

这种凡事有人说了算的思维，如今已经成为了很多人的潜意识。在家，要有一个大家长管理一切；在单位，要有一个大领导掌管一切；在国际社会，也一定要有个老大哥。政、商、学界必须有“带头人”，社团更要有“话事人”，否则就是混乱、失序。

权力导致腐败，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权力高度集中的社会，才是真正一盘散沙的社会，是社会原子化的最大帮凶。

秦制思维三：零和博弈卷到死

既然凡事有人说了算，且有且只有一个人说了算，这就必然意味着一山不容二虎，所以秦制还有第三个追求：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妥协共存。

追求秦制的君主，不允许有两个政权、两个皇帝，甚至二圣临朝、君主与士大夫共治天下都是不允许的。宁可血流成河、血流漂杵也要杀出一个政权来定鼎天下，美其名曰国定邦安。

谌旭彬在《秦制两千年》中认为，秦制要尽可能汲取人力、物力。为了做到这一点，他们致力于消灭一切有影响力的人与组织，追求散沙化与原子化的扁平社会结构。

这种零和博弈的思维，如今也成了很多人的思维惯性。个人的学习和工作，必须争第一，并列第一都是耻辱；企业之间只讲竞争，不讲合作；国际关系不讲平等互利，不是大哥小弟，就是生死仇敌。

现代社会必然是陌生人广泛合作的社会，现代人必须有妥协的艺术。拒绝双赢，只会带来双输。

秦制思维四：官大一级压死人

怎样才能保障君主的权力无远弗届？怎样才能保障君主令行禁止？这就需要一个干活的团队，所以秦制一定还有第四个追求：官僚化组织。

三公九卿制、九品中正制也罢；三省六部、省府州县制也罢，秦制下的中国政治组织第一要义是，建立自上而下的权力金字塔，要求所有人对上唯命是从，对下重拳出击。

秦晖《秦汉史讲义》中称，“有权高人一等”“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的想法，正是秦制以吏为师的思维遗产。

如今，这种官大一级压死人，把人像棋子一样摆弄，如今成为了现代组织的最大追求。新到一个领导，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是任命自己信任的人；企业经营遇到困难，第一反应就是组织架构调整；而所谓领导力、管理力，与其说是对能力的认可，不如说任人唯亲、任人唯好的事后追认。

打造关系网、服从命令听指挥，如今已经成为了中国人官场、职场的第一生存法则。

秦制思维五：令行禁止立规矩

那又该如何保障组织的马首是瞻、唯命是从呢？自然是建立规矩。这就引出了秦制的第五个追求：事无巨细、巨细靡遗的规章制度。

这些制度的典型特征是胡萝卜加大棒，大棒为主，胡萝卜为辅。所谓人是苦虫，不打不成；人是木雕，不打不招。商鞅变法、王安石变法，株连是常态，一人犯法，全家甚至全族连坐；法条律文，到处都是限制，动辄得咎，惩罚往往还无限大；而奖励也多以告发、告密、背叛为主。

秦晖在《秦汉史讲义》中认为，秦制是一个既没福利，也没自由的制度。废除世卿世禄改用军功爵，各种严苛法令、军功条例下，阶层跃升只是一个幻觉。

这种令行禁止的规矩思维，如今更是成为了所有组织的不二法门。上下班，进出楼，凡有行动，都要打卡；满意度、销售额、同比环比各种KPI充斥日常；周报、月报、季报各种早请示、晚汇报不绝于缕。

其上申韩者，其下必佛老。呼吸都有可能犯错，何谈创新、发展与幸福？如今盛行躺平，正是源自于此。

走出秦制，是中国历史最大的使命，但比走出秦制更迫切的是，走出秦制思维。殷海光《中国文化的展望》一书，无疑给走出秦制思维提供了一条绝佳道路——全面接受自由、民主、法治、科学等现代文明精神。

为此，诚挚推荐“读懂秦制及其未来四书”：冯天瑜《周制与秦制》、秦晖《秦汉史讲义》、谌旭彬《秦制三千年》、殷海光《中国文化的展望》。

四本书涵盖秦制起源、完善、变动及其对中国历史的长期影响，是一套读懂秦制与秦制思维，并找到解决方案的绝佳套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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