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拍打着宿舍的窗户,王小楠蜷缩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开学第一天就遇到暴雨,像是某种预兆。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一个拖着行李箱、浑身湿透的女生走了进来。
"嗨,我是马思雨,你的新室友。"女生甩了甩湿漉漉的短发,水珠飞溅,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她伸出手,指尖冰凉。
"王小楠。"小楠握了握她的手,迅速松开,"你可以用我的毛巾擦一下。"
马思雨接过毛巾,微笑着道谢。她的笑容有种奇特的感染力,让小楠不自觉地也弯了弯嘴角。
开学第一周过得飞快。小楠很快发现马思雨是艺术系的转校生,画技了得,性格开朗,人缘极好。
直到有天晚上,宿舍里的女生们聊起恋爱话题,马思雨坦然地说:"我喜欢女生,上一段恋情是和我高中同学。"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小楠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手中的薯片突然失去了味道。她偷偷观察马思雨,对方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今天天气不错。
"酷!"另一个室友打破沉默,"我一直想认识真正的拉拉,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只有小楠沉默不语。她想起自己保守的家庭,父母时常挂在嘴边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以及他们对"不正常关系"的厌恶评论。
那晚,小楠给交往两年的男友郭志远发了条消息:"我室友是个女同,感觉有点怪。"
郭志远回复:"别太接近那种人,小心被带坏。"
小楠翻了个身,看向对面床位的马思雨。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坚定。小楠想,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怪",反而很正常,甚至比许多人都要真实。
"小楠,这道题你会做吗?"马思雨指着一道高等数学题,眉头紧锁。
小楠凑过去,闻到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这个用分部积分法,"她拿过笔,在纸上演算起来,"你看,先把这部分转换..."
"天啊,你真是我的救星!"马思雨惊喜地看着解题过程,"我欠你一顿饭。"
"小事一桩。"小楠摆摆手,却因为对方的赞美感到一丝愉悦。
这样的场景逐渐成为日常。马思雨在艺术上出类拔萃,却对理科科目一筹莫展,而小楠恰好相反。
她们开始互相帮助,一个教画画,一个教数学,在图书馆和咖啡馆之间穿梭,分享笑声和知识。
郭志远对此并不知情。他最近忙于实习,两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每次约会,他都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谈论着实习单位的人际关系和职场规则。
"你最近好像很忙。"一次约会结束时,小楠忍不住说。
郭志远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像哄小孩:"乖,等我实习结束就有时间了,你不是有室友陪着吗?"
小楠点点头,没有告诉他,那个陪着她的室友正是他警告过的"那种人"。
回到宿舍,马思雨正在画画,看到小楠回来,立刻放下画笔:"约会怎么样?"
"还行。"小楠扔下包,躺在床上,"他太忙了,总是心不在焉的。"
马思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要不要出去走走?我知道学校后山有个地方,夜景超美。"
夜风轻拂,后山的草地上星星点点坐着几对情侣。小楠和马思雨找了个僻静处坐下,仰望星空。
"看,那是北斗七星。"马思雨指着天空,"小时候,我奶奶告诉我,每颗星星都是一个灵魂的归宿。"
"真浪漫。"小楠轻声说,"我家人从不谈这些,他们只关心成绩和未来的工作。"
"你呢?你关心什么?"
小楠愣住了,这个简单的问题却让她无言以对。她关心什么?成绩?工作?还是郭志远口中的"稳定未来"?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
马思雨转过头,月光下她的眼睛闪烁着温柔的光芒:"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去发现。"
那一刻,小楠感到一种奇怪的悸动,像是有蝴蝶在心间扇动翅膀。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对真挚友谊的感动。
噩梦惊醒的那晚改变了一切。
小楠梦见自己坠入无底深渊,尖叫着醒来,浑身冷汗。
"小楠?你还好吗?"马思雨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随后是床边下陷的触感。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她的,"做噩梦了?"
小楠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没事了,我在这里。"马思雨轻声安慰,手指轻柔地抚过她的头发,"深呼吸,对,就这样。"
小楠闭上眼,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和气息。恐惧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靠在马思雨肩上睡着的,只记得那晚再没有噩梦。
第二天醒来,马思雨已经去上课了,床头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纸条:"噩梦不会再来了,有我在呢。"
小楠盯着那张纸条,心跳加速。她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框输入:"女生之间的友情界限在哪里"。
屏幕上跳出无数结果,其中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如何分辨友情和爱情:当你开始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当她的笑容让你心跳加速,当你梦见与她亲密接触..."
小楠猛地关掉页面,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荒谬,"她自言自语,"我有男朋友,我怎么可能..."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因为脑海中浮现的是马思雨的笑容,而不是郭志远的脸。
小楠的生日那天,郭志远发来消息说临时加班,不能赴约。她失落地回到宿舍,却发现房间里黑漆漆的。
"surprise!"灯光突然亮起,马思雨和几个朋友举着蛋糕出现,"生日快乐!"
小楠惊讶得说不出话,眼眶发热。蛋糕是她最爱的芒果味,房间里挂满了手绘的小卡片,每一张都是马思雨亲手画的,记录着她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芒果味?"小楠问。
"你每次去食堂都会买芒果布丁,"马思雨笑着说,"我注意到的。"
那一刻,小楠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心中翻涌的情感。她从未被如此用心地对待过,即使是相处两年的郭志远,也从未如此细致地观察她的喜好。
酒过三巡,朋友们陆续离开。微醺的小楠靠在马思雨肩上,轻声说:"谢谢你,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不客气,寿星。"马思雨的声音带着笑意,"许愿了吗?"
"嗯,"小楠闭上眼,"我希望能一直这样开心下去。"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份开心与马思雨密不可分。
那晚,小楠梦见自己吻了马思雨。醒来后,她惊慌失措,决定疏远对方,重新投入与郭志远的关系中。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那次艺术考察旅行。
"我们被分到一组了。"马思雨拿着分组名单,有些尴尬地对小楠说。这是小楠刻意疏远后,两人第一次正面交流。
小楠点点头,强装镇定:"挺好的,你是艺术系的,可以指导我。"
旅途中,两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所有计划打乱。
"最近的旅店在镇上,要走两公里。"带队老师焦急地说,"大家两人一组,互相照应,尽快出发。"
雨水如注,小楠和马思雨共撑一把伞,艰难地在泥泞的山路上前行。一个不慎,小楠滑倒了,马思雨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却也因此失去平衡,两人一起摔在了泥地里。
"你没事吧?"马思雨担忧地检查小楠的膝盖,那里已经破了皮,渗出血丝。
"没事,只是擦伤。"小楠试图站起来,却因疼痛倒吸一口冷气。
马思雨二话不说,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不用,我可以——"
"别逞强了,"马思雨打断她,"这种时候就别客气了。"
小楠犹豫片刻,最终趴在了马思雨背上。对方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服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小楠将脸埋在马思雨的颈窝,闻到雨水混合着淡淡茉莉香的气息。
他们最终在镇上的一家小旅馆住下。因为客满,只剩一个双人房。
"你先去洗澡吧,"马思雨递给小楠一条干毛巾,"小心别碰到伤口。"
热水冲刷着疲惫的身体,小楠却无法平静。她想起马思雨背着她走过泥泞山路的样子,想起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想起无数个并肩而坐的夜晚。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她喜欢上马思雨了,不是朋友间的喜欢,而是那种让心跳加速、让呼吸困难的喜欢。
这个认知让她既恐惧又释然。
出来时,马思雨正坐在窗边,望着雨幕发呆。听到动静,她转过头,微笑道:"感觉好点了吗?"
小楠点点头,在床边坐下,心跳如鼓。
"思雨,"她鼓起勇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女生的?"
马思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小楠低下头。
马思雨沉思片刻,认真回答:"我不觉得这是'知道'的问题,而是'接受'的问题。我从小就对女生有好感,但一直以为那只是羡慕或崇拜。
直到高中,我遇到了一个特别的女孩,她让我明白,那种心动不是友情,而是爱情。"
"那...很难吗?接受这一点?"
"当然难,"马思雨苦笑,"我挣扎了很久,试图否认,试图改变,但最终发现,爱就是爱,它不会因为社会规范或他人期望而改变本质。"
小楠沉默了,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问这个?"马思雨轻声问,眼中闪烁着某种希望。
小楠抬起头,对上马思雨的眼睛。那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她们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缩短,呼吸交融,心跳共振。
就在两人即将亲吻的瞬间,小楠的手机响了。是郭志远的电话。
现实如同一盆冷水浇下。小楠猛地退开,接起电话:"喂?"
"在哪呢?怎么不回消息?"郭志远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在旅行,信号不好。"小楠背对着马思雨,声音发抖。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郭志远说完便挂了电话,甚至没有问她过得如何。
电话结束,房间里陷入沉默。马思雨率先开口:"对不起,我不该...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小楠没有回答,只是爬上床,将自己裹在被子里,泪水无声滑落。
回校后,小楠刻意疏远马思雨,全身心投入学业和与郭志远的关系中。但她发现,自己越是努力忘记,那份感情就越是清晰。
她开始在网上匿名浏览LGBTQ+论坛,却被上面的一些负面评论刺痛:"同性恋是病态的","只是一时迷惑","最终会回归正常"...这些话语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
失眠、焦虑接踵而至,小楠的学业和精神状态每况愈下。
"你最近怎么了?"闺蜜李雯担忧地问,"感觉你整个人都不对劲。"
小楠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太累了。"
"是因为马思雨吗?"李雯敏锐地问,"我注意到你们不再一起出现了。"
小楠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拜托,你看她的眼神,"李雯叹了口气,"就像我高中时看我暗恋的学长一样。"
小楠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断断续续地告诉李雯一切:初次相遇的悸动,朝夕相处的温暖,旅行中几乎发生的吻,以及之后的痛苦与挣扎。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小楠哽咽着说,"我有男友,我的家人期望我毕业后结婚生子,我自己也一直以为...我是直的。"
李雯握住她的手:"听着,性取向不是非黑即白的。你可能是双性恋,或者泛性恋,或者你只是恰好爱上了马思雨这个人,而不是她的性别。重要的是,你要对自己诚实。"
"可是我害怕,"小楠低声说,"害怕面对真相,害怕失去一切。"
"你更害怕的,是失去真正的自己。"李雯轻声说。
灾难在一周后降临。郭志远来宿舍找小楠,却发现她不在,顺手拿起她的手机查看(他们一直知道对方的密码)。他看到了小楠与马思雨的聊天记录,以及她在浏览器中搜索的内容:"如何知道自己是不是双性恋","出柜后家人的反应"...
当小楠回到宿舍时,郭志远正坐在她的床上,脸色铁青。
"解释一下。"他冷冷地说,举起她的手机。
小楠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你翻我手机?"
"回答我的问题!"郭志远提高了声音,"你和那个女同居然...你们做了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做!"小楠急忙辩解,"我只是...有些困惑。"
"困惑?"郭志远冷笑,"你背叛我还说是困惑?"
"我没有背叛你,"小楠痛苦地说,"我只是...发现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
"恶心,"郭志远站起身,眼中满是厌恶,"我真不敢相信,我的女朋友居然是个变态。"
这个词如同一记耳光,小楠踉跄后退:"请你离开。"
"所有人都会知道的,"郭志远威胁道,"你和那个女同的事,你父母会怎么想?学校会怎么看?"
小楠感到一阵恐惧。
第二天,小楠的父母打来电话,声音中充满震惊和失望:"这是真的吗?你和一个女生...?"
小楠无法否认,也无法解释。她只能听着父母的训斥和哭泣,感到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校园里也开始流传闲言碎语。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甚至有人在她的课本上写下侮辱性的词语。
马思雨找到她时,小楠正坐在校园湖边发呆,眼神空洞。
"我听说了,"马思雨轻声说,在她身边坐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小楠摇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的感受。"
"你还好吗?"
"不好,"小楠苦笑,"我父母要我退学,我男友...前男友到处散布谣言,我的朋友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小楠沉默良久,最终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绝:"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能再否认自己的感受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要对自己诚实。"
马思雨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会一直在这里,无论你做什么决定。"
小楠回握住那只温暖的手,感到一丝久违的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并不容易。小楠与父母进行了长谈,坦白了自己的困惑和探索。他们最初无法接受,但在看到女儿的痛苦后,态度有所软化。
"我们需要时间,"母亲最终说,"但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的女儿。"
这已经是小楠能期望的最好结果了。
校园里的流言渐渐平息,部分原因是郭志远自己也陷入了丑闻——有人发现他同时与多名女生暧昧不清。
小楠开始参加学校的LGBTQ+支持小组,阅读关于性向多样性的资料,逐渐接受自己可能是双性恋的事实。
一个月后,她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马思雨的门。
"我想和你谈谈,"小楠深吸一口气,"关于我们。"
马思雨让她进来,两人面对面坐下。
"我喜欢你,"小楠直视马思雨的眼睛,"不是朋友间的喜欢,而是那种...想牵你的手,吻你,和你一起醒来的喜欢。"
马思雨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她克制住自己的喜悦:"你确定吗?经过这么多事..."
"我从未如此确定,"小楠微笑,"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我还在探索自己,但我知道,此时此刻,我想和你在一起。"
马思雨伸出手,轻轻抚上小楠的脸颊:"我也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她们的路还长,但她找到了自己。
作者:憨夫人,彩虹桥上的情感驿站,拉圈情感咨询者,已解决1000+伙伴们的爱情难题,一对一制定方案成长式陪伴!关注(私)我,你将会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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