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昭一千人抵挡诸葛亮数万大军？史海拾遗，探究第二次北伐真相

公元228年冬，诸葛亮在第一次北伐失败后，再次出兵陈仓，结果由于曹魏早有准备，诸葛亮最终无功而返。关于这次战役，史书记载很多，其中《魏略》详细记载了郝昭凭借一千多士兵抵挡住了诸葛亮数万大军的围攻，双方上演了一场精彩的攻防战。

这一战，也常常被拿来用来作为诸葛亮军事水平一般的证据，几万大军居然攻不下郝昭一千人所驻守的陈仓。我收集了一下关于此战的史料，尝试着探究一下真相：

1、冬，亮复出散关，围陈仓，曹真拒之，亮粮尽而还。魏将王双率骑追亮，亮与战，破之，斩双。——《三国志·诸葛亮传》

2、冬，复出散关，围陈仓，粮尽退。魏将王双率军追亮，亮与战，破之，斩双，还汉中。——《三国志·后主传》

3、诸葛亮复出，急攻陈仓，帝驿马召郃到京都……因问郃曰："迟将军到，亮得无以得陈仓乎！"郃知亮县军无谷，不能久攻，对曰："比臣未到，亮已走矣；屈指计亮粮不至十日。"郃晨夜进至南郑，亮退。——《三国志·张郃传》

4、十二月，诸葛亮围陈仓，曹真遣将军费曜等拒之。——《三国志·明帝纪》

5、真以亮惩於祁山，后出必从陈仓，乃使将军郝昭、王生守陈仓，治其城。明年春，亮果围陈仓，已有备而不能克。增邑，并前二千九百户。——《三国志·曹真传》

6、诸葛亮给诸葛瑾的《与兄瑾言治绥阳小谷书》中提到：“有绥阳小谷，虽山崖绝重，溪水纵横，难用行军。昔逻候往来，要道通入。今使前军斫治此道，以向陈仓，足以扳连贼势，使不得分兵东行者也。”

7、亮自以有众数万，而昭兵才千馀人，又度东救未能便到，乃进兵攻昭，起云梯冲车以临城。昭於是以火箭逆射其云梯，梯然，梯上人皆烧死。……昼夜相攻拒二十余日，亮无计，救至，引退。

太和中，魏遣将军郝昭筑城陈仓，适讫，会诸葛孔明来攻，亮本闻陈仓城恶。及至，怪其整顿。闻知昭在其中，大惊愕。孔明素闻昭在西有威名，念攻之不易。——《魏略》

由于《资治通鉴》中的记载与《三国志》及裴松之注引多有雷同，所以没有列举。史实往往就隐藏在史书记载当中，但需要我们进行甄别，不能仅凭一条史料就下结论。根据上述多处记载，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1、诸葛亮的确出兵陈仓无功而返

根据《明帝纪》、《后主传》的记载，可以看出诸葛亮的确在228年12月进攻陈仓，但是没有打下陈仓城。因为曹真预料到诸葛亮有可能会攻陈仓，所以早早安排郝昭、王双加固城池并驻守，诸葛亮撤军的时候，王双率骑兵追击，被诸葛亮的部队斩杀。

2、张郃曾驰援陈仓

从《张郃传》中的记载来看，魏明帝曹叡担心陈仓被攻下，着急忙慌地把张郃叫到洛阳，并且安排他火速增援。但张郃却认为，诸葛亮粮草不足，不可能久攻陈仓，等自己赶到的时候，恐怕诸葛亮已经退军了。后世事实果然如张郃所料，才走到南郑，诸葛亮已经撤军。

3、曹真、费曜都参战了

《诸葛亮传》中记载，诸葛亮进攻陈仓，是曹真“拒之”，而且曹真还派费曜抵挡诸葛亮，费曜的官职是曹魏后将军。此战过后，曹真获得了增加封邑的奖赏。这说明陈仓之战，曹魏方面参战的将领有曹真、费曜、郝昭、王双，还有在路上的张郃。

说了这么多，我们来看一下此战最详细的记载：诸葛亮本来就听说过陈仓坚固，等到了之后，看陈仓早已有准备，又听说威名赫赫的郝昭就在城中，大为吃惊（孔明素闻昭在西有威名，念攻之不易）。诸葛亮让郝昭同乡人靳详劝降，郝昭坚决抵抗。

诸葛亮认为自己有几万兵马，而郝昭才有一千多兵众，又估计东来的救兵未必就能赶到，于是架起云梯攻打陈仓，郝昭用火箭射云梯，燃烧起来，梯上的人都被烧死，郝昭又用绳子系上石磨，掷击汉军的冲车，冲车被击毁。

诸葛亮就又制做了百尺高的井字形木栏，以向城中射箭，用土块填塞护城的壕沟，想置接攀登城墙；郝昭就在城内筑了一道城墙。诸葛亮又挖地道，想从地道进入城里，郝昭又在城内挖横向地道进行拦截。昼夜攻守相持了二十多天，诸葛亮无可奈何只好退兵。

《魏略》似乎为我们还原了一场精彩的攻防战，以至于后世都称赞“孔明不减公输，郝昭不减墨翟”。公输班曾和墨翟进行过一场著名的攻防战，双方都是军械制造大家，公输班擅长进攻，墨翟擅长防守。

但我认为，《魏略》的记载可能有所夸大

第一，《魏略》说诸葛亮听说过郝昭的赫赫威名，而且看到陈仓有准备后“大惊愕”。这你说是不是有点扯，郝昭在此战之前，几乎没有什么露面的机会，诸葛亮怎么会听说过他的威名。

第二，此战中诸葛亮用了云梯、冲车、百尺高的井字形木栏等诸多攻城器械。而诸葛亮给兄长诸葛瑾的信中，曾提到到陈仓的散关道“山崖绝重，溪水纵横，难用行军”，那就不得不让人怀疑，诸葛亮的这些大型攻城器械，是如何运到陈仓城下的呢？

第三，根据《明帝纪》的记载，可见抵抗诸葛亮的是曹真，还有曹真所派的费曜等将军。说明此战的功劳榜是这样的：曹真、费曜、郝昭、王双，如果郝昭真的立下如此大功，应该会有所提及。

因此，我个人感觉《魏略》中关于陈仓之战的记载，可能有所夸大。真实情况应该是这样，诸葛亮出散关，围陈仓，郝昭、王双是曹真安排的守将。得到消息后，曹真派费曜增援，魏明帝派张郃增援，诸葛亮攻城没攻下来，由于粮草短缺、曹魏援军到来退兵了。

参考文献：《三国志》裴松之注、吕思勉《三国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