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年，山东江西连发射钉枪劫杀大案，警方寻踪觅迹擒获真凶

一、九江迷案

1997年1月17日上午9时。

九江市浔阳区三里街立交桥附近的针织总厂墙外。一辆遭到撞损的蓝色桑塔纳出租轿车已在这里停了多日。有人打电话给三里街派出所，要求民警前来查看。

民警们打开车后厢盖检查时，不禁愣住了。里面竟放着一具被蓝色上衣包裹着的男尸。

九江市浔阳分局刑警大队随即赶来，解剖检验后发现，死者头皮颅骨上有一处0.7x0.7厘米的洞，创口深及颅内，检查后发现里面竟有一枚6.1厘米长的白色钢钉。

这说明死者系由射钉枪一类作案工具打死的。死亡时间经推测应在4天之前即1月13日。

根据车号很快查明了死者就是该车的司机汤建年龄22岁。

现场分析认为，凶手很可能在劫车杀人又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跑。

在发现此案的3天前1月14日。九江警方曾接到群众报案说，一辆车号为赣G14186号的红色桑塔纳出租车连同司机高斌在搭载两名青年后，人车失踪不知去向，2天后,在九江通往庐山半山腰的盘山公路边。刑警们在长满草丛的乱石堆上发现了高斌的尸体，经勘验，死者也是被人用射钉枪杀害的。

接连发生的两起射钉枪杀人恶性大案，一时使得九江警方压力骤增。

二、追踪疑车

1997年10月23日上午山东省胶州市后屯乡。

近日来发生的多起专门盗窃彩电、摩托车案件使得后屯派出所所长周伟十分恼火，有群众反映说，盗窃犯罪嫌疑人是开着一辆挂着外地车牌的红色桑塔纳轿车作案的。

这天上午8点、周伟驾车上班途经后屯乡东侧公路时，发现路边停着辆红色桑塔纳轿车，车牌是外地号码皖 A82557显得格外惹眼。职业特有的敏感使他将车刹住。想下车查问一下，不想，车上的3个青年一看见警察走来，猛地一踩油门轰的一声，轿车立时窜出老远。

周所长立即驾车去追。并用对讲机通知了前方的胶西派出所，请出警堵截可疑车辆！

红色桑塔纳发疯一般在大道上急驰，行至胶西镇大行村时，路中的一段土坡将飞驰的轿车垫起，在撞倒一名老人后随即撞在一棵大树上。

此时，闻警出动的胶西派出所所长张海涛带着五六名民警迎面赶来，车上的3名青年见事不妙弃车四散奔逃。

民警们紧追不舍。在村东果园处将其中一名青年抓获。就地盘问，得知这名青年叫韩春强。开车的人叫高玉林，另一人叫张燕。他交代说，今天本来想在后屯乡盗窃，不想遭遇了警察。他还说高玉林身上可能带着手枪。

"高玉林"!这名字太熟了。胶州市公安局正为了半年前他在梦园酒店抢劫徐州市某区一名副区长现金15000元的大案而全力追捕他。

张海涛所长立即向市局指挥中心报告了这一重要情况。

局长宋建文、政委高峰和副局长冯越欣、董建明、李建军迅速率领多名民警赶到胶西派出所，并设立了临时指挥部，由宋局长坐镇指挥，部署对高玉林等人的追捕。同时通过指挥中心向巡警、交警及四邻各派出所下达紧急指令，在交通要道设卡堵截和盘查可疑人员。

三、舍生忘死

中云派出所所长王俊河此刻接到了抓捕张燕的指令。指令中说，高玉林极有可能到张燕家躲藏并可能随身携枪抓捕中如遇反抗，可就地击毙，

王俊河带上司机姜道光等人，立即驱车赶到张燕居住的东辛置村，了解到张燕在外盗窃。已多日没有回家了，当他们从张燕家搜索出来，刚走到村头，同行的刑警蔡景全猛然发现有一男青年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于是大喊了一声:“干什么的!”谁想那人撒腿就跑。

司机姜道光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拽住那人，却被他来了个金蝉脱壳，只扯下了一件单薄的皮衣。那人趁机跨上早在路边等候他的一辆摩托，和驾车的同伙一溜烟顺扬州路向东逃案。

王俊河和司机一面急忙返身上车，一面迅速通知指挥中心。请求组织围捕。

这期间，那两名嫌疑人已驾驶摩托窜出三四公里。待王俊河和姜道光驾驶的桑塔纳警车转向公路时，目标早已消失得无踪无影。

警车开足马力。以时速130公里高速追击到一十字路口处。继续向前和向西便进入城区，那里警力充足，犯罪嫌疑人一般不敢冒险前往;向南一条大道便进入三官庙村。王俊河稍加思索。果断地决定将车转入南面大道。

警车刚一进村便见到一辆摩托车从对面晃晃悠悠拐进一条胡同，后车座上的人只穿着一件横条港衫，正是刚才逃脱的那人。

王俊河和姜道光立即跃下警车。从胡同的另一端包抄过去，正要逐户查看，那名青年推着已卸下车牌的摩托车跨出一家院门，正欲发动车辆继续逃窜。两人迅速扑了上去。一人拧住那人一只胳膊，连声喝问道:“你叫什么?”

“冷强，不。我叫刘玉”。那人一面吞吞吐吐地回答，一面试图挣脱。这更引起了王俊河的怀疑，双手不由拧得更紧。那人见挣脱不掉。仓皇中脱口喊道:“你们去抓张燕，来抓我干什么?”不说则已。这一说更加暴露了他的身份。他知道警察在抓张燕?!那他必是高玉林无疑。

王俊河一个眼色，姜道光猛地一个漂亮的锁喉动作，将他紧紧勒住，情急之下，那人一面大喊“张燕就在屋内，张燕快出来救我"，一面拼死反抗。王俊河掏出手枪，朝天上连鸣3枪，使得接应他的青年走到门口便不敢向前了。

王俊河他们抓获的正是本案的主犯、杀人恶魔高玉林。

四、初审告捷

高玉林，现年32岁，胶州市阜安人。1988年因盗窃被判刑8年。1993年被假释，1995年又因流氓、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同年12月因病保外就医。期间，高玉林恶习不改四处流窜作案，是一个穷凶极恶，阴险毒辣的作案老手，有一套反侦审经验。

针对高玉林的犯罪特点，胶州市局决定由刑警大队昼夜轮番审讯。

高玉林的态度极其顽劣。审讯之初、装痴卖傻拒不交待实质问题。在头4天中只供认了在营房后屯等乡镇合伙破门盗窃彩电、摩托车等15起，案值3万余元的案件。

为摧垮高玉林的嚣张气焰，彻底清算高玉林的罪恶，胶州市局党委专门召开会议。由宋建文局长挂帅，冯越欣副局长靠前指挥，成立了专案组。分为审讯、抓捕同案、外围调查3个小组同时开展工作。

外网调查组根据高玉林驾驶的外地车上的车牌号与安徽警方取得联系，查实皖A82557号车系合肥市汽车旅游总公司出租车。1997年9月13日，司机黄晓明驾车营运时人车失踪，下落不明。

种种迹象表明，高玉林有重大杀人劫车嫌疑。

在证据面前，高玉林初步供认了曾在安徽合肥杀人劫车的犯罪事实。但是，交代中他隐瞒了作案手段和过程，并一口咬定此案系他一人所为。

10月25日侦查员胡乐祥、曹书光在审讯韩春强时。韩提供了高玉林曾对他炫耀过“去年曾和玉成去过南方。玉成下手很猛"。

这一线索立刻引起专案组的重视。通过各种渠道查找“玉成”，很快在胶州市九龙镇高家艾泊村查实了一个叫张玉成的。此人曾于1990年因抢劫盗窃判过9年刑。在李村监狱服刑时与高玉林结识。1996年4月刑释，后与高过往甚密。因此、张玉成极有可能就是韩春强提供出的那个“玉成”，而“玉成”极有可能又是高玉林的重要帮凶。

此时，外围调查组刑警姜巍从缴获高玉林所携的手机、BP机入手。查明了手机BP机号码为江西省九江市区号，经与江西省公安厅联系。由此获知了本文开头提到的那两起使用射钉枪杀人劫车的恶性案件。

而从高玉林身上缴获的手机和BP机。经过查对。正是1月14日被害司机高斌的物品。至此九江两案告破。

但是。当民警前往捉拿张玉成时。发现他已神秘失踪，不知去向。

五、突袭杜村

10月31日外围组在调查中发现。胶州杜村镇的严翔与张玉成关系密切，分析他应知张的下落。有线索表明，去年夏天，高玉林、张玉成一伙在胶州市体育场曾与另一流氓团伙发生过殴斗，混战中张玉成身负刀伤40余处。住院期间，严翔一直陪床照料，此后大难不死的张玉成便死心塌地追随在严翔左右。

在冯局长指示下，安振东等人赶到杜村，了解到严翔平日在镇上称王称霸凌弱欺小劣迹斑斑。于是当即与所长宋建林一起研究了抓拿方案。

这天深夜。派出所民警和刑警联手突袭了严翔的住处，将村霸严翔从睡梦中抓获。

严翔咬了2天牙关、闭口不讲张玉成的去向。他辩解道：我和他早在10月初就分手了，他现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可是细心的警察还是摸出了10月23日高玉林被抓的那天，严翔曾带着张玉成参加了一个朋友的生日晚宴。

谎言不攻自破。严翔只好如实招供。他说，在那次宴会上、张玉成得知了高玉林被抓的消息后，心神不宁地提出要外出逃亡。严翔和他的朋友崔文当即凑了1500元钱，并用自己的手机联系了在长春的张世家，让张玉成去投奔张世家。

张世家祖籍杜村，5年前因抢劫盗窃等罪行至今在逃。到长春后，张世家加入了当地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并当上了小头目。严翔说，以前去看望他时。张世家开着“皇冠30”车接送，在夜总会高消费从不付费。

严翔的交代，使刑警掌握了张玉成的藏身之处。

为顺利抓捕张玉成，经局领导同意，由安振东出面向严翔进行政策教育，严翔表示愿意将功赎罪，配合警方争取从宽处理。

当晚11时，严翔用手机与长春的张世家取得了联系。他关切地询问道:“玉成到了没有"。对方回答说“他现在就在我身边，喝醉了。"

“你们在哪里喝酒?"

“在开心岛。"

“噢，最近我有两个朋友可能要去长春，想从一汽进一批汽车零件,请大哥多多关照。”

六、长春猎狐

11月2日，这天是星期日。一直没有得到休整的专案组人员显得更加忙碌。

冯越欣副局长和他的战友们经过反复研究，确定了追捕张玉成的行动方案，并从刑警大队、武警、交警以及胶西社村后屯店口四个派出所抽调14名民警组成了追捕小组待命出征。

当晚。冯越欣、宋文2人乘机飞抵长春，向当地公安机关通报了案情，得到了大力支持，并查明长春的确有一家叫“开心岛”的夜总会。

3日下午安振东、宋建林、周伟、胡乐祥、姜巍、宋守建、曹书光、张林等10余名民警押解着严翔，昼夜兼程，驱车赶赴吉林长春与冯越欣副局长汇合。

追捕人员不顾连日来的长途奔波和劳累、连夜再次详细研究了行动中的每一个细节。

11月4日上午，在冯局长安排下，宋文、曹书光化装成严翔的朋友，以已经到达长春，让张世家出面接待为由，守候在长春市一家宾馆内。

尔后，由严翔使用他的手机给张世家发出了传呼，诱使张玉成上钩。

但是，狡猾的张世家并未回电话，而是直接给严翔打回了传呼。

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手。临行前，冯局长早已安排刑警王华山在胶州严密控制着严翔的传呼，当严的BP机显示出长春区号后，信息立即反馈到冯越欣的手机上。现代科学手段又即刻显示出电话是从长春市南湖路40号打出的。

在长春刑警的配合下，安振东、周伟等人分乘两辆出租车迅速赶向南湖路40号。

经过实地勘查，却发现这里是一综合性大院内有3家酒店和多家公司，一时无法查明打电话号码的确切位置。

路口被严密控制后，安振东马上与冯越欣取得了联系。

这边严翔在冯局长的授意和监控下与张世家接通了电话。他一面不紧不慢地闲扯着“朋友已经到了长春"，一面询问对方现在哪里都和谁在一起。

准确的方位又迅速传递给安振东。张世家正在南湖路40号的“风仙大酒店"内与十几个弟兄饮酒。

考虑到张世家等人可能携带枪械和凶器，为防止万一，安振东等人一面紧缩包围围，一面与冯局长联系，请求增援。

为不使此前张世家离去，安振东和长春刑警在酒店出入口处对每个外出的客人打听去路。一听有胶州口音者立即当场抓捕。

11点40分，两个一高一矮的男青年从酒店内出来，在不远处一直注视着辨认的宋建林和宋守建猛然认出了高个是张世家，矮个就是张玉成。6名便衣几乎同时出手，宋守建一个猛虎扑食，一把将张玉成抱住，与紧跟而上的胡乐祥一起将他摔倒在地。张世家转身想跑回酒店，安振东等人果断地鸣枪示警，但张世家仍不顾死活。在跑到酒店门口时，被向外开启的大门挡住，随即被追上来的安振东宋建林和周伟用枪逼住。

这时酒店内与张世家一起喝酒的10几个同伙听到枪声一起冲了出来，危急时刻，4名刑警一起朝天开枪，镇住了场面。当张的同伙反应过来后。抓捕人员早已押着张世家和张玉成驱车离开现场。

惊魂未定的张玉成，从家乡刑警就地突审时自信的目光中认为高玉林什么都供了，只经过了2个小时，便交待了与高玉林在九江的2起杀人劫车案，同时，他还供认了1996年10月18日，与高玉林在胶南汽车站搭乘车牌号为鲁B80288的一辆蓝色桑塔纳出租车，在行至平度市境内时，用射钉枪将司机杀害，后将尸体抛弃在江苏淮阴市旺胎县境内的又一杀人劫车罪行。

七、全线出击

张玉成的被捕，将试图顽抗到底的高玉林逼进了死胡同。虽然张玉成在长春审讯中承认了3起劫车杀人案，并隐瞒了自己动手杀人的重要情节，但是，不管怎样，足以证实了这3起杀人案均由高玉林和他合伙所为。随着案情的日趋明朗，审讯人员信心大增，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汤龙文率领审讯组，夜以继日展开了新的一轮攻势。

冯越欣副局长亲自上阵，向高玉林进行了一整天的攻心教育。末日临头的高玉林感到只有交代罪行才是唯一出路。

11月12日下午5时，大势已去的高玉林终于低头认罪，供述了与张玉成先后3次使用射钉枪杀害出租司机3人的罪行，同时还供认了一直隐瞒的劫车杀害胶南出租司机一案。

主审攻势再次转向张玉成。

2天一夜下来，张玉成不堪精神重负和凌厉的审讯攻势，如实供认了每次在杀害出租司机之前，都是由他坐在司机身旁，行至偏僻路段时，提出要下车方便，然后趁司机停车时动手卡住司机的脖子，再由司机身后的高玉林用射钉枪将司机杀死。

主攻杀害合肥出租车司机一案时，张玉成指天画地赌咒说他绝对没有参加。经过苦苦思索，他提供线索道：“很可能是一个叫玉亭的人也参加了”。他说，自他和高玉林杀害3名司机后，心里非常害怕，不愿再跟高玉林干这种丧心病狂的罪恶勾当了。他觉得高玉林杀人像杀个鸡那样简单，心狠手辣像魔鬼。同伙也都怕他、恨他，背地里想合伙干掉他，但是谁也没敢下手。他说，高玉林三番五次约他继续干，不断地打传呼给他，还让别人捎话给他，都被他找借口避开了，后来一次高玉林看到他时，恼怒地说:“你不去拉倒，我找玉亭去。”

“玉亭是什么人？”

“他叫李玉亭，是高的一个朋友，住在胶州南关外城子村，我和高玉林曾去过他家。”

这次审讯出现了重大突破。合肥劫车杀人一案的同伙李玉亭至此纳入突审视线。

八、大获全胜

张玉成被押回监狱后，专案组决定立即提审李玉亭。

这一天是11月19日。他是在10月26日被外查组发现包庇和资助高玉林而被拘留的。

看守人员反映，李玉亭在号内整日啼哭，思想包袱沉重。

提审他的2名刑警声色俱厉地问道：“李玉亭，高玉林带你出去过？”

就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问话，使得李玉亭脸色立时变得惨白，浑身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两名刑警交换了一下会意的神色，趁李玉亭惊魂未定，把他塞进警车。此时，他发现门外竟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民警，前有警车开道，后有警车押阵，那阵势绝非一般的提审，他的心一下子慌恐起来，他在绝望中想：肯定是杀人劫车的事败露了！

带到审讯地点后，不到5分钟，他就如实招供了。

当审问他的刑警记录完了他和高玉林于1997年9月13日在安徽合肥劫持皖A82557号桑塔纳出租车，将司机黄晓明用钢丝绳勒死、并抛尸江苏的犯罪事实的笔录后，做好了充分迎战准备的刑警都松了口气。没想到本案的第3个凶手，竟是这等的怂包。

此后的审讯中，涉案的所有疑点迎刃而解，案件的审理势如破竹节节进展。

在强大的审讯攻势和确凿的证据面前，高玉林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彻底摧毁，他那双散射着凶光的眼睛里流出了浑浊的泪水。

他不得不供认了劫车后由其表姐梁平销赃的经过。并彻底交代了4起劫车杀人案的全部犯罪过程和细节。

根据供述，外查组通过江苏警方协助，在江苏淮阴市洪泽县路一水湾内打捞出了合肥出租车司机黄晓明的尸体。由此，发生在淮阴市境内的两起无名抛尸案水落石出。

在胶州火车站广场一井盖下和菜地里分别提取了作案用的射钉枪、钢丝绳以及抛弃的赣G14186车牌。

被梁平销在济南、胶州两地的胶南和九江市的两辆桑塔纳赃车也被追回。

专案组全体民警历经1个多月，将涉案的3名凶手和主要犯罪同伙全部抓获归案，使这一令江西、安徽、江苏、山东警方震怒、全国罕见的劫车杀人系列案件全部告破，展现了青岛胶州刑警无坚不摧、大智大勇的卫士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