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妈，你今天咋这么早就把我们叫来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芳一进门就摘了外套，顺手挂在门后，还不忘回头看看坐在沙发上的婆婆王淑兰。
“哪能啊，我这身板你还不知道？一口气能上五楼！”王淑兰撇撇嘴，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叫你们来，是有点事想说。”
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林芳的老公李建国皱了皱眉：“妈，您直说，家里人，有啥不能谈的？”
一旁的小姑子李玉梅咬着吸管喝奶茶，懒懒地说：“我看妈八成又是操心她那套老房子的事。”
“哎，玉梅你说对了！”王淑兰咳了一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我寻思着，这把年纪了，咱家这套老房子——市场价起码一千多万吧，早点安排好，省得以后你们兄妹俩闹矛盾。”
李建国蹙眉：“妈，这房子不是说好以后留给咱仨轮着养老用的吗？”
“可我不想死了你俩还掐来掐去的。”王淑兰顿了顿，看了林芳一眼，“我琢磨着，这房子留给你妹，玉梅。”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芳一愣，随即笑了：“妈，您开玩笑呢吧？这房子我们一家住了十来年，连马桶坏了都是我找人修的，您说给玉梅，她有孩子没？有家庭没？这像话吗？”
李玉梅眼睛一瞪：“林芳你这话啥意思？我没孩子我就不是你们家人啦？”
王淑兰不耐烦地摆手：“行了行了，我早就想明白了。玉梅她一个人不容易，这房子我给她，就这么定了。”
林芳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时手指轻轻扣着杯沿，语气平静却坚定。
“行，妈，这房子您说了算，毕竟是您名下的。”她扫了一眼李建国，又看看李玉梅，“我没意见。”
“你真没意见？”李建国声音都变了。
林芳点点头：“我只是有个条件。咱们一家在这房子住了十年，从刚结婚，到孩子出生，到你失业那三年，我顶着贷款、扛着家务……我什么都忍了。但今天这个事，不是为了钱，是做人底线。”
她看向王淑兰：“这房子给玉梅没问题。但我希望你们能当着孩子的面，告诉他——以后爸妈没有房子，是因为奶奶把它留给了姑姑。别让他长大后觉得我们做父母的不争气，连个窝都留不下。”
小姑子一时语塞，低头玩着手里的手机，王淑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李建国看着林芳的脸，眼眶忽然红了。
“芳子，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芳苦笑：“你别看我平时让着你妈，那是因为她养你辛苦。但有些东西，我可以让出去，心里却不会装糊涂。”
她站起来，拿起包：“你们怎么分都行，我搬，我带着孩子搬出去。”
“芳子，你别这样……”李建国急了。
“你想清楚。”林芳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能让你妈一套房，但不能让你不明是非。”
一个月后，林芳和孩子在城西租了个小两居，虽然旧点，但很干净。她一个人带着儿子上学、做饭、写作业，忙得团团转，却从没后悔过。
有天晚上，李建国敲响了她的门，提着一袋菜。
“芳子，我妈那边房子她还是留给玉梅了。”他低声道，“我没拦住……但我把我存款都取出来了，买了个小户型，不大，以后咱仨先住着。”
林芳愣了愣，眼眶有点发热。
“你怎么想通了？”她低声问。
李建国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房子是妈的，她有权决定。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扛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啥都没有。更不能让咱儿子觉得，他妈是个没底气的人。”
林芳笑了，笑得很轻：“这不是为了房子，是为了咱这日子，还有骨气。”
窗外月光柔柔洒进来，小屋不大，却温暖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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