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刚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她在那家做了七年的家具公司突然裁员,说是“优化人员结构”,可她心里明白,是老板的儿子要安插自己的人。她算老员工,年纪也不小了,自然成了第一批“让位”的人。
提着装着便当盒和照片的纸箱子,张雪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天发了会儿呆。
回到家,她没吭声,换了拖鞋默默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水杯发呆。
“姐?”老公李国强洗完手,从厨房走出来,一见她这模样,赶紧问,“你脸色咋这么差?怎么了?”
“被裁了。”张雪声音低得像蚊子。
李国强一愣,嘴张了张,最后坐过来,轻声说:“那也不是啥大事,缓缓,再找呗。我上班这不也能养家,先歇几天。”
张雪鼻子一酸,刚想靠在老公肩上缓口气,门铃突然响了。
她揉了揉眼睛去开门,就看见李娟——她那位出了名“自由散漫”的小姑子,一手一个孩子,站在门口。
“嫂子,我把孩子送来啦!我中午就得走,机票都定好了。”
“啊?”张雪一头雾水,“送来?你去哪?”
“出差呗!临时安排,走不了。”李娟一边把孩子往屋里推,一边麻溜地脱外套。
“你不是说你这周要休假吗?”
“哎呀,临时变动,公司也没办法,我不去扣奖金。”
两个小孩,一个六岁一个三岁,一进屋就炸了锅,翻玩具、乱跑,把刚打扫干净的客厅搅得鸡飞狗跳。
张雪脑袋都大了:“你送来干嘛?你爸妈呢?”
“爸妈带我弟的娃去了老家,我一时找不到人,我寻思……反正你不是失业了嘛,正好能帮我带几天。”
张雪脸一沉:“你知道我刚丢了工作?”
“我妈说的呀。”李娟掏出两千块塞她手里,“别不乐意啊嫂子,我每月给你两千,谁也不白干活,行吧?”
张雪一下站起来:“李娟,你知道我刚被裁,心情本来就够烦了,你还往这儿塞两个孩子?”
“我也没办法啊嫂子!”李娟耸耸肩,“你在家闲着,不如顺便帮我带带,孩子乖,最多就吵点。”
“你这叫顺便?我不是你请的保姆!”张雪声音拔高,忍不住了。
两个孩子正从厨房端着橘子出来,啪一下撒了一地,小的还哇一声哭了。
李娟赶紧把孩子哄进卧室,转头冲张雪说:“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亲戚之间互相帮衬下怎么了?我没让你白干,这不是钱都给了吗?”
“你把我当亲戚,还是当月嫂?两千块钱就想雇我当托儿所?”
“哎你这人咋这么难说话?以前我把你当亲姐一样,现在出点事你就计较这点小事?”
张雪气得手都在抖。她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年在李家做的所有“懂事”“忍让”,在小姑子眼里全成了理所当然。
李国强终于开口了:“娟子,你孩子你嫂子真带不了,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李娟不乐意了:“哥你也太没情分了吧?嫂子不工作在家带几天孩子怎么了?你我是亲哥哎!”
张雪听到这话,咬着牙冷笑了一下。
“李娟,我失业是人生的一场崩塌,不是给你搭个台子来蹦迪。你可以把工作看的比孩子重要,但别拿我的人生来垫。”
李娟被噎住了,嘴张了张,最后一甩头:“行,你们有本事,以后别求我。”
她收拾孩子气鼓鼓地走了,一边拉着哭闹的小孩一边咒咒叨叨地下楼,声音大得楼道都能听见。
屋里总算清净了。张雪瘫坐在沙发上,心口像压了块砖。
李国强递给她一杯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别理她。她那人一直自我,自小就这样。”
张雪接过水,半晌才说:“国强,我不怪你。只是我真没想到,我刚失业,她不是关心一句,而是想着怎么利用我。”
“我知道你这些年为这个家付出多。我也知道,她从来没拿你当一家人。”李国强顿了顿,看着她认真说,“你不想忍的事,以后别忍。我站你这边。”
几天后,张雪在朋友圈发了条消息:
【刚失业时最难的不是没工作,而是以为自己能靠的人,其实只想着你能为他们干点什么。】
下面一堆朋友评论安慰,还有以前公司的同事私信她,问她要不要去新开的分店当主管。
张雪重新打起精神,换了份工作,虽然离家远了点,但岗位更好,待遇也高。
她再没帮李娟带过一次孩子,哪怕后者撒娇哭闹哀求,说什么“姐你别计较了”,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一句:
“我不是计较,我只是终于学会了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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