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那天晚上，我原本是抱着“吃个饭就回家”的心态去参加同学聚会的，没想到这一去，竟然把我整个人生节奏都打乱了。
我是李大志，今年三十六，高中毕业后混得不咋样，后来干点工程活，倒也算混了口小饭。说不上飞黄腾达，但比起那时候几个裤兜都空的年纪，已经好了不少。
这次聚会，是老班长在群里喊的，说是“毕业二十周年纪念”，地点选在市中心一家中高档餐厅。起初我犹豫着要不要去，直到在群里看到一个熟悉的头像点了“参加”二字，我心里一下子就活了。
那人叫林可儿，我们班当年的“班花”。高高瘦瘦的，皮肤白得像水豆腐，说话带点江南软糯的腔调。我们那时候谁不偷着喜欢她？但她成绩好、家里条件又好，谁都不敢靠近。她那会儿最喜欢坐在窗边，阳光一照，连我都觉得她像画里的姑娘。
我也跟她说过话，不过都是借笔、借橡皮之类的。后来她考上外地的大学，听说嫁了个做生意的，后来怎么又离了，我也没细打听。
那天聚会我提早去了，刚进包间，林可儿也到了，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裙子，头发轻轻盘着，还是那副淡妆模样，一进门大家都“哇”了一声。
“还是咱班花啊！”
她笑着挥挥手：“别笑我了，都三十多的人了，班花啥班花。”
她坐我旁边，冲我一笑：“李大志，好久不见啊。”
我一愣，没想到她还记得我名字，赶紧赔笑：“可不是嘛，你一点没变，还是那样好看。”
她笑了笑，倒也不见外：“你也是，长得更男人味了。”
那顿饭吃得热闹，大家回忆着当年的糗事，谁谁上课打瞌睡被老师拿粉笔砸、谁谁暗恋班花写情书没敢递出去……说着说着，气氛越来越热，酒也越喝越多。
林可儿平时不怎么喝酒，但那晚不知怎么了，喝得挺猛，一杯接一杯，我劝她：“少喝点，一会走不动咋办？”
她眼圈微红，笑得有点醉意：“走不动你背我啊，你不是高中时候老练体育的嘛？”
我一愣，她还记得这事？我高中确实是体育委员，力气大，男生吵架拉架我一出马就分开。
聚会到十点多，陆陆续续有同学走了。她拿起包，站起来晃了两下，扶住我肩膀：“李大志，你能送我回家吗？”
我迟疑了一下，毕竟一个单身男人送一个喝醉的单身女人回家，总归有点微妙。但看她那样子，确实不放心，我点了点头：“走吧。”
我开的是自家面包车，平时拉点小建材货啥的，车不洋气，但干净利落。她一上车就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小声说：“你还真没怎么变。”
我笑笑：“你也没变，还是那个大家都喜欢的姑娘。”
她没说话，车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电台里放着轻音乐。
快到她小区楼下，我把车停好，侧头看她：“到了，你能下去吗？”
她慢慢睁开眼，神情迷迷糊糊的，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眼神灼灼地看着我：“李大志，我一直挺喜欢你的。”
我懵了：“你说啥？”
“我说——”她凑得更近，带着酒气的声音却意外清晰，“其实我那时候就注意你了。你上课爱偷看我我知道，你给我擦过自行车的把手我也知道。”
我脸“唰”一下就红了，尴尬得要命：“你、你喝多了，说胡话呢。”
她眼圈红了，声音有点哽咽：“我没说胡话。那时候我太傻了，总想着要跟‘门当户对’的男生在一起，结果呢？一场婚姻，换来一地鸡毛。现在回过头看，班里最踏实、最可靠的，不就是你吗？”
我不知道说啥，只觉得心跳得厉害。一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姑娘，此刻坐在我面前，红着眼，拉着我表白。
我轻声问：“你是认真的吗？”
她点点头，声音低下来：“我现在就想找一个踏实过日子的人，哪怕每天吵两句、吃点小苦，只要心是实在的，我就觉得值。”
我沉默了几秒，突然想起那些年她在阳光下看书的模样，想起我在后排偷偷望她一眼又赶紧低头的窘样。
原来有些感情，兜兜转转，还是有机会回到你面前的。
我轻轻笑了笑，说：“那要不，从明天开始，我请你吃个早点？”
她眼睛一下就亮了：“豆腐脑还是油条？”
我说：“都行，只要是跟你一起吃的，啥都香。”
她“扑哧”一笑，醉意仿佛散了大半。下车前，她回头看我一眼：“李大志，你以后不许跑啊，我这回认真的。”
我举起三根手指：“跑不了，认真的我也怕。”
夜风吹过，我坐在驾驶位上，看着她进了单元门，心里却像年轻时，第一次偷看她笑一样，砰砰直跳。
人生有时候真挺妙，错过的不一定永远错过，有些感情，哪怕绕了一圈，还是能回到原点。只要你还敢爱，还愿意接住，哪怕是在一场酒后的深夜，也未尝不是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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