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酒店灯火通明,红地毯铺了一路,从门口直通舞台,空气里都是喜庆的味儿。
我坐在化妆间里挺着五个月的大肚子,穿着订制的婚纱,腰身被特意放宽了些,但肚子还是圆滚滚的。闺蜜小雨一边给我理头纱,一边嘟囔:“你婆婆到底安的什么心啊?你都怀孕了,非拖到现在才肯办婚礼,现在又各种刁难,生怕你过得舒服。”
我苦笑一下,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她从知道我怀孕那天开始,就各种看我不顺眼,嫌我‘先上车后补票’,说我耽误她儿子的前程。结个婚跟打仗似的。”
小雨撇撇嘴:“你就不该忍她那么久。今天她要是再找事,你一定得护好自己和宝宝。”
我点点头,心里其实早就有预感——这场婚礼,八成不会太平。
典礼开始,主持人声情并茂地念着开场词,我挽着我爸的手慢慢走上红毯,眼前站着一身西装笔挺的韩阳,他是我大学认识的男朋友,也是肚子里宝宝的爸爸。
韩阳冲我一笑,眼底全是温柔,我心里一暖。
可等我们走上舞台,还没等主持人说完誓词,婆婆就端着脸从宾客席上走了上来,拿着一只红色的长垫子,让人铺到了台上。
她拉过韩阳,面无表情地说:“拜堂之前,要先跪父母。这是规矩,谁都不能例外。”
我听了脸色一变,挺着个大肚子还让我跪?这哪是规矩,这是明晃晃的刁难。
韩阳眉头一皱:“妈,现在是现代婚礼,又不是农村老式婚礼,哪有还跪的?再说了,小柔肚子大着呢,怎么跪?”
婆婆脸色一黑:“我不管她肚子大不大!我们韩家就这个规矩,不跪,就别嫁!哪怕她现在有了孩子,也得懂规矩,懂孝道!”
台下一片哗然,亲戚朋友小声嘀咕,有人拍照,有人直播,气氛变得尴尬极了。
我脸涨得通红,想开口说什么,可肚子突然一阵绷紧,吓得我一手扶住韩阳。
韩阳一下子急了,扶住我:“你怎么样?是不是不舒服?”
我咬着牙摇头:“没事,我不跪。”
婆婆见我没反应,脸色更难看了,扯着嗓子冲我吼:“你不跪就是不尊重我们韩家!我们养了儿子二十多年,不值得你跪一下?连这点诚意都没有,你凭什么嫁进来?”
我彻底怒了,一字一句地回她:“你儿子大着肚子来嫁你试试?跪?我倒是想跪,但你配让我跪吗?”
这句话一出口,全场鸦雀无声。
婆婆气得上来就要动手,被韩阳一把拦住:“妈,你要闹可以,但别怪我不认这个妈了。”
婆婆气急败坏:“你要为了个女人,跟你妈断绝关系?”
韩阳看着我,又看着她,眼神坚定:“她不是个女人,是我老婆,是我孩子的妈。你要她跪,我就让你看看,你儿子愿不愿意继续这婚。”
说完,他突然抬脚,“砰”地一声,踢翻了婆婆身边的跪垫,顺带把她往后推了一下,婆婆一个踉跄,在台上当众摔了个屁股墩。
全场哗然。
“你疯啦韩阳!你居然踢你妈?!”婆婆尖叫着,想站起来又站不稳,脸都气歪了。
韩阳没再看她,转身抱住我:“小柔,咱们不办了,走,我带你回家。”
我怔怔看着他,泪一下涌了出来。
从我怀孕那天起,我就一直忍着婆婆的冷脸,忍着她骂我“狐狸精”“倒贴货”,甚至忍着她在亲戚面前故意说我“肚子大了才逼婚”,我不是没想过离开,可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就舍不得给他一个破碎的家。
可这一刻,我知道,我没选错人。
韩阳牵着我的手,转身对宾客鞠了个躬:“对不起各位,今天婚礼取消。但我老婆和我孩子,比这场面子重要。”
有人鼓掌,有人议论,有人站起来叫好:“这才是爷们儿!”
婆婆被亲戚扶下了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我们俩一路出了酒店,我的高跟鞋脱了,韩阳蹲下背我上了车。我伏在他背上,哭得一塌糊涂。
“你会不会后悔?”我哽咽着问。
“我早该站出来了。”他说,“我妈再怎么是我妈,她要是没心疼你、没尊重你,那她就不能仗着这层身份对你予取予求。我能忍她以前那些,是因为你忍着。可今天,我不想再让你受委屈。”
后来,我们改了场简单的婚礼,只请了朋友和双方真正支持我们的家人。婚后生活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我们一家三口过得有滋有味,孩子出生后,韩阳亲力亲为,连夜奶都抢着喂。
至于婆婆嘛,她那天摔了一跤,风头全没了。被亲戚们指指点点几个月后,才悄悄跑来道歉。
她说:“是我糊涂了,小柔,你别往心里去。”
我也没翻旧账,只点点头:“我现在不光是你儿媳妇,还是你孙子的妈。你要是真想一家人好,就别再玩那些老思想那一套了。”
婆婆叹了口气,脸上也有点松动:“你说得对,我就是……太要面子。”
这事后来被宾客发到网上,评论区一水儿地夸韩阳“硬气”“护妻典范”。也有人说我“终于挺身反击,给所有被婆婆刁难的儿媳妇争了口气”。
可我知道,那一天,我没有“争气”,我只是选择了不再委屈自己,也终于等到了一个愿意和我并肩的男人。
婚姻从来不是婆婆一个人的舞台,而是两个人一起撑起的小家庭。我不求他为我跪天跪地,只要他在我受委屈时,愿意站在我这边。
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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