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卫茹
遇荷,是单位搬到新区以后。院子里有一方小小的池塘,翠幕成波,新荷贴水,池中间的已亭亭如盖,池边的有小荷才露尖尖角,有嫩荷半卷,有尚小如钱。因为每年有了期待,有了这一池荷慢慢成长的陪伴,日子越发明朗清晰起来。
与荷的缘分也在年复一年的时光里熟稔起来。我对荷有四个喜好——
一喜它“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它品性高洁,洁身自爱自芬芳。
二喜它“五月薰风才一信,初荷出水清香嫩”。池面上冒出四五片疏淡的叶片,有一种零碎的美,曾经一面平静的湖水,突然冒出的几片碧绿,是最让人有惊喜感的事情,美好的事物就如美好的人一样让人心生欢喜。
三喜它“最好似,嫩荷半卷浮晴影”。翠绿的茎上有半卷的荷叶初绽,似一位羞涩的少女半掩面,倒影在池面的倩影像是少女不经意流露的韵味。这种收敛的美也是我极为喜欢的,就像我们的一生,自得自足小满即可。
四喜它“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也许世间再难找出开得如此干净的花,一朵朵一瓣瓣像打磨过一样,找不到一丝瑕疵。荷红绿肥,即使在骄阳似火的夏季,也会在心上投下清凉的涟漪,或许世人此时看荷如看妩媚的少女,但在我眼里,它更是一位智者,自有一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宁静。
喜欢荷的三种状态,而最贴近我心思的应是与荷有关的三种情景。
一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一动一静,新生的荷叶,轻盈的蜻蜓。蜻蜓调皮地从一片荷叶到另一片荷叶,万物相生而不相害,这应该是青年时我们的状态,真诚善良,学着去包容这个世界。
二是“却是池荷跳雨,散了真珠还聚。聚作水银窝,泻清波”。也曾在无数次的等待过程中偶遇一次泻清波,听过看过无数水流的声音,可是唯有一汪清水在荷叶上被风吹得失去平衡,突然滚落的声音更为细腻,更为美妙。“骤雨过,珍珠乱撒,打遍新荷”。这是中年我们的状态,或经历风吹,或被雨打,在生活的磨砺中只要坚持一颗干净的初心,有气有节有担当,就如珍珠一样,总会发出光芒,也如清若秋水的朗月一样清澈明亮。
三是“池有新荷,青梅煮酒”,“衰柳残荷,长山远水。扁舟荡漾烟波里”。这丰富了炽热夏季的荷,无论是晓雾薄照之时,还是夕阳西下之际,就一壶青梅酒,看一朵朵荷叶犹如一把把撑开的绿伞,朵朵相缀,伞伞相连,一直连缀下去,好像目光一下子伸到天边,分不清你的世界是荷的世界,还是荷的世界里多了一个你。这种精神世界的丰盈让眼界开阔起来,不为物欲所动,不为私利所惑,以一颗真实的心看这活泼泼的世界。
且得一枝心上种,不染红白自清华,愿余生如荷,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守着明净的岁月,不惊不扰。
(作者单位: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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