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宁波？《宁波民俗文化》打开“最宁波”

宁波历史文化底蕴深厚，城市文脉源远流长，拥有8000多年的海洋文明史和1200年的三江口建城史。形成于晋代的浙东运河连接了7世纪初开凿的京杭大运河，宁波也由此成为中国大运河南端出海口、“海上丝绸之路”东方始发港，具有了运河城市与海港城市的双重特征。宁波背山面海，拥江揽湖，孕育了独特的地域民俗文化，也造就了宁波人独特的精神气质。

《宁波民俗文化》一书以动态传承的方式记录了宁波人的日常民俗文化，包括城区的市井生活民俗文化、郊县的乡村生活民俗文化。宁波民俗文化涵盖物质生活、社会生活和精神生活层面。著作以历史传承的底蕴、地域文化的特色以及与宁波文化生态的相互依存关系为考察中心，成为宁波乡土史志的重要资料。全书共设八章，包括“岁时民俗”“人生礼俗”“饮食民俗”“生产民俗”“游乐民俗”“语言民俗”“民间俗信”“民俗艺术”，均以宁波典型的民俗事象为研究对象，并力图以精当而通俗的理论概括和民俗阐释作整体分析，并对宁波源远流长的民俗文化和资源价值做出合理评判。书中涉及的民俗事象既有宁波市级层面的民俗文化，也有宁波下属十个县市区的地域特色民俗文化，包括海曙区、江北区、鄞州区、北仑区、镇海区、奉化区、余姚市、慈溪市、象山县、宁海县等县市区的特色民俗。

《宁波民俗文化》（毛海莹 著，上海三联书店，2024年12月）

第一章“岁时民俗”，分春时民俗、夏时民俗、秋时民俗、冬时民俗分别叙说；第二章“人生礼俗”，涉及诞生礼俗、婚嫁礼俗、寿辰礼俗、丧葬礼俗等方面；第三章“饮食民俗”选择部分有宁波特色的物产和菜肴，分别从日常食俗、节令食俗、仪礼食俗、特色食俗等方面展开；第四章“生产民俗”涵盖了农业、渔业、手工业、商业等方面的民俗，凸显出宁波商贸和海洋特色；第五章“游乐民俗”则分民间游戏、民间竞技和民间杂艺等三大部分，把宁波特色的儿童和成人民间游娱活动较好地呈现出来；第六章“语言民俗”从宁波话的语音习俗、吉祥俗语、商贸俗语、生活俗语等四方面切入进行探讨；第七章“民间俗信”对有特色的宁波信仰民俗作研究与判断，包括自然俗信、宗教俗信、特色俗信和禁忌民俗等；第八章“民俗艺术”则从曲艺戏剧、音乐舞蹈、传统技艺等视角生动地展示了宁波特色的民间艺术形式。此外，著作还结合上述内容做了大量的民俗访谈和田野调查，从生活实践的层面丰富了民俗理论的内涵。

《宁波民俗文化》是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浙东文化研究院”项目，也是宁波市文联文艺创作重点项目。作者毛海莹为宁波大学教授，华东师范大学文艺民俗学博士，宁波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专业的思维让作者更多地用发展的眼光去看待民俗、研究民俗。钟敬文先生“民俗学是现代学”的理论主张直接和间接地促成了当代中国民俗学朝向当下的转向。这种学术思想长期以来影响和引领着作者，因此也无形地渗透融入到了著作的研究与撰写中。

著作意在系统、深入地表现宁波民俗文化的立体多维，把最具有宁波特色的融传统与当下于一体的各个层面民俗展示给读者。溯源宁波传统民俗，但也十分注重民俗的当下性，关注当代宁波民俗与现代社会的发展，这是著作的亮点之一。此外，宁波是滨海城市，拥有距今7000年的河姆渡文明，2019年考古发掘的井头山遗址有大量跟海洋相关的食用贝壳和生产工具，井头山遗址见证了8000年的宁波海洋文明。因此，著作在研究宁波民俗文化时也特别关注了宁波的海洋民俗文化，尤其在饮食民俗、人生礼俗、民间俗信方面凸显了民俗的海洋特色，这是著作的又一亮点。

《宁波民俗文化》第一次系统全面地展示了宁波地方民俗文化，既是对宁波民俗的抢救性记录，也通过比较视角凸显了浙东民俗文化和海洋民俗文化的特色。著作的出版不仅填补了浙东民俗系统研究的空白，更以方法论创新为学界提供了重要参照。本书以八章结构贯穿宁波民俗的时空脉络，突破传统民俗志的平面记录模式。例如，“岁时民俗”章节对“宁波八月十六过中秋”的民俗考察，既梳理了关于南宋宰相史浩的文献记载，又结合当代宁波地区祭拜月神、吃芋艿鸭、吃水沓糕、中秋赛龙舟谢月神的独特民俗，揭示民俗在现代化进程中的适应性变异。这种“历史—当下”的双重视角，为民俗现代性转型与当下非遗保护提供了动态研究的视角。

值得一提的是，运用田野调查和民俗访谈相结合的形式进行宁波民俗的研究，在搜集考证史料的基础上丰富民俗事象，是著作采用的主要研究方法。全书语言精练雅致，行文畅达，并配有40余张宁波特色民俗图照，大部分图照是作者多年来民俗采风和田野调查拍摄所得。作者是土生土长的宁波人，数十年间多次赴宁波各县市区进行各类宁波民俗的田野调查，例如，多次参加并目睹诞生、婚嫁、寿辰、丧葬等一系列的人生仪礼，亲自体验并感受宁波老百姓四时八节的饮食及相关习俗，聆听并记录长辈们口耳相传的民间俗信等。在此基础上，还屡次采访了深谙宁波民俗的“老宁波”和各县市区的民间文艺工作者，积累了大量的民俗口述资料，著作后面附录的“宁波民俗文化访谈录”便是其中一种，大量口述资料融入正文，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传递给读者。《宁波民俗文化》的出版既为学界提供了中国城市民俗研究的学术创新和实践，也为民俗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提供了借鉴思路和现实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