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怀孕那天,我还记得特别清楚,是个下雨的早晨。验孕棒上出现两道杠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分钟后才回过神来。激动、紧张、还有点不真实,混杂着翻涌上来。
我兴冲冲地打电话给我老公,“我怀孕了!”我以为他会像电视剧里那样,一下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或者立刻订花买汤送到我面前。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说了句:“真的?太好了。”接着,就是一句,“我这边工作突然有变动,领导要我后天去云南出差,可能得一个多月。”
我拿着电话,眼泪差点没掉下来。不是因为他要走,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接下来的孕期,可能真的只能靠自己撑着了。
第二天我妈打来电话,我没说怀孕的事,只是说最近有点累,想回娘家住几天。她也没多问,嘱咐我早点回来,说她炖了排骨汤。
回娘家的第一晚,我躺在小时候睡过的小房间里,眼泪还是止不住。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老公出差前连家里的热水器都没修,厨房的灯还坏着,我忽然觉得特别委屈。一个女人怀孕了,本该是全家围着转的时刻,怎么我这才知道怀孕,就要自己照顾自己?
第二天中午,我妈说让我趁身体还轻快,早点去医院建档。我心里一咯噔,才想起身份证和户口本都在老公的抽屉里,还有点现金也没带。于是吃完饭我就决定回家一趟,想着拿完东西就走,不多待。
那天阳光正好,家门口的桂花树开得正旺,我吸了口气,想着也许生活还没那么糟。
可我一推开家门,整个人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鞋柜前,多了一双女人的凉拖。客厅沙发上,扔着一个浅粉色的外套,还是熟悉的品牌,是我曾经送给他前女友的。
我心头一紧,慢慢走到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和笑声。
“你老婆不是在你老家吗?那她回来怎么办?”
“她哪舍得折腾,老老实实在她妈家待着呢……”
是我老公的声音,懒洋洋的,还有点得意。我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响,像被雷劈了一样。
我猛地推开门,那一瞬间的画面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光着上身,坐在床沿,一个穿着睡裙的女人靠在他肩膀上,头发乱糟糟的,脚边还有个快递箱,里面是一堆新买的化妆品。
他们两个愣住了,像看见鬼一样看着我。
我也呆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怎么回来了?”他终于开口,声音都有点发抖。
我看了他一眼,再看看那女人——不出意料,是他前女友,那个曾经被我逼着断掉联系的女人。
“我回来拿身份证和钱。”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顺便看看,我的家是不是变成了你们的宾馆。”
女人站起来,像踩了钉子似的跳到一边,捂着脸冲进厕所。我老公却只顾着穿衣服,一边套裤子一边说:“你先别误会,我只是……她这几天没地方住,暂时过来一下。”
“那你光着身子在床上是干嘛?给她讲鬼故事?”我冷笑,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
我掏出手机,把刚才他们说话的声音播放出来。他的脸一下子煞白,嘴唇都哆嗦了。
“我不想吵,也不想闹。”我说完,径直走到抽屉,拿了身份证、户口本,还有那叠现金。转身的时候,我看了他一眼,“我怀孕了,昨天查出来的。”
他整个人僵在那,像被钉在地上。
我没等他说话,提着包就走。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脚一下子软了,蹲在路边哭得撕心裂肺。
回到娘家,我没告诉我妈发生了什么,只说老公出差推迟了,我回来时间改了。她也没多问,端来红糖水让我喝。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肚子还平平的,看不出任何变化,可我知道,从那一刻起,我得为自己和这个小生命撑起一切。
后来老公发了好几条消息,说是他一时糊涂,说那个女人只是来借住几天,说他根本不知道我会回来。
“孩子是无辜的,我们还可以好好过。”他打来电话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我静静听完,只说了句:“你连热水器都不修,灯都不换,你拿什么来照顾我们娘俩?”
他说不出话来。
其实我也不是想用孩子套住他,也没幻想过靠一个男人给我未来。我只是觉得,最起码的尊重和责任,他给不了我,那我也没必要再留。
朋友劝我,说离婚太冲动,要不先分开冷静一下。我点头,却没再联系过他。
我在娘家安胎,过得虽然清淡,但起码安心。我妈每天变着花样做饭,连我爸都每天送我去医院复查,陪我聊天解闷。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我会摸着肚子小声说话:“宝宝,你别怕,妈妈会给你一个干净的家。”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你再爱,也敌不过一瞬的背叛。
可也正是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了,靠山山会倒,靠人会跑,只有自己,才是自己最强的后盾。
孩子出生那天,我一眼也没通知他。后来他听说了,赶来医院门口守了一天一夜,说要补偿我,想求我原谅。
我让护士带他看了一眼孩子,然后平静地说:“这辈子,我们就到这了。谢谢你,让我变得更强。”
他眼圈红了,却什么也没说。
我抱着孩子回家的那天,天特别晴。阳光洒在窗台上,暖洋洋的,我突然觉得,哪怕生活有时候让人蒙了,但天,总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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