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陆弃
“我死也要死在美国,哪儿也不去。”2025年3月30日,美国企业家埃隆·马斯克在威斯康星州一场政治色彩浓厚的集会上,如此宣誓式地表达了自己的“爱国主义”。而紧接着他又笑称,“也许会去火星,但那也将是美国的一部分。”听上去像是即兴玩笑,实则是马斯克一贯混合科技愿景与政治宣言的典型表演。这番言论一如既往引人注目,也再次将这个在现实与未来之间不断穿梭的“地球首富”推上了舆论的风口。
马斯克并非政客,却比多数政客更善于把控政治节奏。他的一句“美国是一艘大船,不能弃船而逃”,听似团结呼吁,实际上是在释放明确政治立场。在美国社会极度撕裂、党派斗争无下限的2025年,马斯克以“科技英雄”身份走上集会讲台,本身就是一场赤裸的表态。而他对火星的狂热追求,早已不仅仅是科学梦想,而是资本对世界未来版图的重新规划。
这番“死也死在美国”的言论,不是对国家忠诚的朴素情感表达,而是马斯克在重构“美国式未来神话”中,再一次将自己定位为继承者和塑造者。在他描绘的图景中,美国不再是一个正在下滑的全球霸权,而是“登陆火星”的人类文明先锋。而他本人,当然是这艘飞船的舰长。
问题是,现实中的美国,根本不像一艘全速前进的太空飞船,更像一艘正在舱内混战、自动导航失灵的老旧航母。政治极化、社会分裂、贫富对立、债务飙升、国际影响力下滑——马斯克口中那艘“不容放弃的大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驶向危机海域。而在这样的背景下,他却高调抛出“火星登陆”“擎天柱机器人”“2031年载人太空飞行”等未来主义蓝图,试图用科幻疗法麻痹现实焦虑。
这并非偶然。在美国政治陷入集体癫狂、传统精英阶层信誉崩塌的时代,马斯克所代表的“技术救世主”角色,被有意无意地推向了舞台中央。他不只是企业家,更是科技教父、言论领袖、外交玩家,甚至是意识形态的建构者。他能左右舆论平台规则,能影响美中科技战节奏,能引导民众对人工智能、外星探索等前沿议题的思维方向。他的“火星承诺”,听似浪漫,实则是对资本主导下的未来主义一场高调洗脑。
而火星,不过是最新的“乌托邦模板”。人类尚未解决气候、战争、饥饿、极权与剥削,却已经开始畅谈如何将机器人送上火星;马斯克的“擎天柱”机器人,尚未真正落地应用,却已被写入星舰登陆计划。这不是科技进步,这是科技资本对现实世界失败的一次转移操作——当地球问题无解,干脆跑到火星继续统治。
然而,更加讽刺的是,马斯克“火星美国论”背后的殖民逻辑毫不遮掩。他把尚未登陆的外星球直接划归美国版图,这不仅是狂妄的宣言,更是对21世纪地缘思维的彻底反讽。在太空法早已明确“任何国家不得宣称拥有外太空主权”的背景下,马斯克口中的“火星属于美国”,不过是当代科技寡头对现有秩序的又一次公开挑衅。
这一幕的政治寓言性不容忽视。当现实中的美国陷入系统性衰退,新的神话必须被制造出来填补集体焦虑的空白。而马斯克,正是这个神话的建造师。他的每一条推文、每一次“测试飞行”、每一次对火星的夸张描述,都是给美国注射“未来幻觉”的一剂强心针。而在这场幻觉中,战争可以忘却、债务可以忽略、民生可以延后,只要头顶的火箭仍在发射,就仿佛文明还有希望。
但火星并不是出路,科技不是遮羞布。当世界各地战火未熄,加沙废墟上哭泣的孩子还在等水,美国街头的无家者还在排队等食物,地球上的“现实任务”远比星舰登陆更紧迫。马斯克可以在红地毯上宣布“带机器人移民火星”,但这并不能掩盖他逃避现实、掏空公共责任的事实。他不是在拯救人类,而是在建构一场只对极少数人开放的太空新殖民体系。
而这场游戏,正在被越来越多的普通人看穿。星舰升空的那一刻,也许是技术奇迹,但更可能是社会断裂的象征:一个世界的精英准备逃离,而大多数人连“船票”都买不起。而马斯克当然可以“死在美国”,甚至“死在火星”。问题是,那些被他留在地球的人,究竟又该活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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