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喻幻想》高度风格化的UI，是怎么设计出来的？

《女神异闻录4：黄金版》(Persona 4 Golden)的视觉效果曾经吸引了笔者的关注，但对许多JRPG游戏爱好者来说，《女神异闻录5》首次公开时的画面更让人眼前一亮。Studio Zero(译注：Atlus内部工作室)没有就此止步，而是经过几年的精心设计，为玩家们提供了更精彩的视觉享受：从凯瑟琳的手机菜单到“秀尽学院”的大厅，《女神异闻录5》里的许多细节都令人惊艳。

不过，当Atlus着手制作《暗喻幻想:ReFantazio》(下文简称《暗喻幻想》)时，开发团队想要打造一款在外观，以及带给玩家的感觉上都与“女神异闻录”系列不一样的游戏。

2025年GDC会议期间，Atlus首席UI设计师伊势幸治(Koji Ise)发表演讲，分享了他的团队为《暗喻幻想》设计UI的流程。演讲标题为《从<女神异闻录>到<暗喻幻想>：为一个全新系列打造视觉形象》(From ‘Persona’ to ‘Metaphor: ReFantazio’: Creating a Visual Identity for a New Series)。

拆解早期设计

《暗喻幻想》在2024年TGA颁奖典礼上赢得了“最佳艺术指导”奖，不过鲜为人知的是，在确定游戏的画风前，开发团队曾经制作5版不同的UI原型，试图通过UI的视觉隐喻来讲述游戏的故事。这些UI包括：

1. 一个以旅行为主题的UI，含有护照和车票，旨在呼应玩家的旅程；
2. 一个复古游戏主题的UI，试图烘托出怀旧角色扮演游戏的氛围；
3. 一个情绪驱动的UI，更深的菜单层反映出主角的情绪下降；
4. 一个色彩鲜艳、充满活力的UI，象征着主角脑海中跳脱的思维；
5. 一个以意义为驱动的UI，向象征性的叙事和优雅、酷炫的外观风格靠拢。

从设计角度来讲，这些UI的概念颇具创造力，但它们都被放弃了。按照伊势幸治的说法，许多参与测试的玩家都在反馈中指出了同样的问题：它们看起来很酷，却很难唤起情感共鸣。有人甚至觉得，它们就像《女神异闻录》中UI的仿制品。“我们没有自己的主见，在为《暗喻幻想》时试图迎合所有人的想法。”伊势幸治回忆说。

(图)《暗喻幻想》开发期间，被取消的5版早期UI原型

重新定义方向：选择超时尚(风格)

伊势幸治在演讲中提到，《暗喻幻想》的监督建议他停止试图取悦所有玩家，而是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别再听其他人的意见了。你想要实现什么？”经过内部讨论，团队决定设计超时尚UI，并确定了四项主要原则：

1. 视觉冲击——让玩家在看到游戏的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
2. 情感沉浸——激发玩家的好奇心和惊奇感；
3. 引导探索——促使玩家更深入地探索游戏；
4. 社交传播——确保玩家愿意与其他人分享。

随后，《暗喻幻想》UI团队开始努力实现这一大胆的愿景，不再考虑采用同一品类的标准设计，而是刻意避免了使用任何“通用”设计。他们的目标，是创造一种只能在《暗喻幻想》的世界里存在的UI风格。

将UI用于叙事

伊势幸治举了个例子：在战斗界面，《暗喻幻想》没有采用默认的传统视角，而是采用了鸟瞰视角。这是因为在游戏的故事中，国王从上方观看战斗，UI反映了他的视角。换句话说，《暗喻幻想》的战斗界面将叙事与玩法深度融合，使鸟瞰视角与剧情相呼应……这些细微而有意的选择，为游戏增添了一层具有象征性的深度。

伊势幸治指出，他的团队将每个UI元素视为叙事艺术作品：菜单中的油漆飞溅反映角色的情绪波动，几何线条代表主角的思维，场景过渡和动画也随着角色的成长同步变化。这样一来，就连UI本身也成为游戏叙事的一部分，加深了玩家与主角之间的情感联系。

在设计过程中，《暗喻幻想》UI团队会将每块UI都打印出来、贴到墙上，并结合游戏背景对它们进行分析。这种动手推敲的做法，有助于团队确保游戏的视觉风格始终保持一致。

效果超出预期

通过放弃一些半生不熟的点子，回归高度专注的愿景，Atlus成功地开辟出一条独特道路，使界面设计成为了游戏叙事结构的一部分。在众多游戏产品中，《暗喻幻想》的UI之所以能够脱颖而出，并不仅仅是因为画面酷炫——UI与游戏的其他部分建立在同样的情感基础上，并因此能够引发玩家的共鸣。从某种意义上讲，《暗喻幻想》的逻辑、节奏，以及充满分量的故事都融入到了屏幕布局和过渡中。

奇幻RPG很少以与《暗喻幻想》类似的方式挑战视觉语言，更不可能让UI来决定游戏的整体基调。《暗喻幻想》证明了该品类游戏可以考虑引入这种做法，而不是在游戏开发的过程中，对UI设计施加诸多限制。

原译文https://noisypixel.net/persona-metaphor-ui-design-evolu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