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持续推进AW609试飞，民用倾转旋翼机的“刚需”市场在哪里？

根据飞行国际（flightglobal）等媒体网站报道，目前意大利莱昂纳多公司（Leonardo S.P.A）旗下AW609倾转旋翼机正在继续推进其认证工作。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的试飞员已经开始对该型号首架符合生产要求的样机进行试验试飞。

AW609的基础设计等主要技术源自美国贝尔直升机公司。倾转旋翼机的研制历史非常早，可以追溯到20世纪40年代后期，但由于这种设计涉及大量气动和控制难题，很长一段时期无法实用化，长期停留在验证机阶段。贝尔直升机公司是最早参与倾转旋翼机研发的企业之一，从1950年宣布研发XV-3开始累积了33年的经验，直到1983年，才联手波音公司开始研发V-22“鱼鹰”并最终成功。

1996年，贝尔/波音团队计划在V-22项目的基础上再开发一款针对民用的倾转旋翼机型号。但两年后的1998年，波音就宣布退出该项目，而意大利阿古斯塔公司则启动了与贝尔合作，继续开发民用倾转旋翼机，该项目被命名为AB-609。其中，A和B分别是两家公司的首字母。

但是该项目进度一直不及预期，两家公司对AB-609项目的商业前景产生了巨大分歧。2009—2011年，阿古斯塔公司收购了AB-609项目中贝尔公司的部分，项目更名为AW609，AW是阿古斯塔公司全称的首字母缩写。2016年，阿古斯塔公司被并入意大利莱昂纳多公司的直升机部门，AW609项目也归莱昂纳多公司所有。

从首飞到现在，AW609经历了漫长的认证测试，虽然现在已进入认证工作的最后阶段，但这些测试至今尚未结束。该机的首次地面测试可以追溯到2002年12月。测试过程历经波折，最为严重的是2015年的试飞事故。

根据公开数据，AW609最大飞行速度目前被限制在509千米/时。

2015年10月30日，AW609项目第二架原型机（编号N609AG）在高速飞行测试中遭遇空中解体，两名试飞员全部遇难。事故调查报告认为，原型机的控制律和尾翼设计存在问题，该机在高速（542千米/时）俯冲时出现了横向和航向的耦合振荡，飞行员的修正操作未能抑制振荡并使飞机收敛回稳定状态，反而进一步导致了振荡的不可控发散。当侧滑角达到10.5°，接近3倍于4°的安全限制后，右侧旋翼的挥摆幅度超过安全极限，撞击右翼前缘，切断燃油和液压管路引发火灾，并导致飞机解体。

这起事故后，AW609做了针对性改进，修改了飞控系统的控制律，限制了机动包线，强化了对旋翼机翼间隙的监控。

如果要深究该事故的原因，其根源就是倾转旋翼机虽然能在直升机和固定翼螺旋桨飞机两种模式之间转化，并获得与固定翼螺旋桨飞机相近的速度性能，但其高速飞行的危险性远大于常规设计的固定翼螺旋桨飞机。

因为倾转旋翼机的旋翼是一种介于螺旋桨和直升机旋翼之间的产物。它在固定翼模式下飞行时，一方面会在桨盘平面产生较大的气动力，进而对旋翼轴安装点处产生很大的气动力矩；另一方面，它要比螺旋桨柔软很多，桨叶的挥舞摆振要更为强烈，很容易和发动机短舱的转动和机翼的弹性运动耦合，导致颤振和变形失稳。而倾转旋翼机这种气动弹性不稳定的现象不仅在直升机模式下存在，在模式转换的过程中更为明显。

从更深的层次而言，倾转旋翼机的飞行状态比直升机和固定翼螺旋桨飞机都复杂和不稳定。从目前的全球航空科技水平来看，诸多航空科学家对其内在机理的研究也远不如前两者透彻——当然，原因非常多样，最为重要的是市场定位和研发成本。因此，作为一型有人飞机，其风险要高很多。在倾转旋翼机向民用市场推广的过程中，这将是一个相当负面的影响因素。

此外，这种构型的维护难度和成本，将是其未来推向市场的另一个重要挑战。通常而言，同吨位级别的直升机，采购和维护成本要高于螺旋桨固定翼飞机。而倾转旋翼机的结构远比直升机更为复杂，比如动力舱倾转和左右旋翼之间传动要依赖额外的机械结构实现，而这些结构在实际使用中的故障率，又和倾转旋翼机特有的气动弹性不稳定问题密切相关，分析和处理起来难度相当大。

坠毁的V-22残骸。

美军的V-22“鱼鹰”一直被反映存在传动结构“离合器硬结合”问题，多次导致了坠毁事故。由于长期无法厘清其深层机理，V-22一度只能通过直接更换发动机和减速器来避免事故，而一次更换的成本就高达250万美元。从公开消息来看，目前V-22的这一问题仍未获得彻底解决。当然，AW609的吨位、尺寸都比V-22小得多，相关问题可能会没有那么严重，但要完全避免恐怕并不现实。

以上因素构成了倾转旋翼机在民用市场推广的短板。但在一些特殊的应用场景下，倾转旋翼机也有其他结构的飞机所无法比拟的性能优势。

海上石油钻井平台

比如莱昂纳多公司针对AW609设想的一个任务场景是从陆地上直飞远离海岸的海上油气平台。这些平台的作业空间非常有限，只能接受飞行器的垂直起降。但直升机的飞行原理决定了其动力效率非常低下，飞不快飞不远的问题非常突出，无法抵达很多距离陆地较远的海上油气平台，或者需要搭载舰船靠近海上平台到一定距离内才可以飞临这些平台。而一旦遭遇需要紧急运送设备、药品等物资，或是撤离重症伤病员等情况，这样的飞行作业效率显然是不够的。莱昂纳多公司还提到了其他类似的使用场景，如将AW609用于近海巡逻、救援任务和重要客户紧急运输等。

如果以海上油气平台作业为主要任务场景，AW-609的全球市场并不算狭窄，而且都算得上“刚需”，市场潜力较大。但是要执行重要客户的运输任务，AW609还需要进一步证明其安全性并获得相关认证，这可能会成为AW609项目在民用市场推广上面临的另一个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