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仅有的“合法杀人区”，他们为啥杀人无罪？

2018年11月17日，孟加拉湾东部的一座小岛上发生了恶性凶杀案。死者约翰·艾伦是一名26岁的亚裔美国人，尸体被随意丢弃在岛岸上。

该岛名为“北哨兵岛”，属于安达曼群岛，受印度管辖。辖区内发生如此重案，但印度警方却决定既不缉捕凶手，也不运走被害人尸体。而美国政府，竟然也表示理解和接受！怎么回事呢？

为啥杀人无罪？

原来北哨兵岛，早已宣布为不允许踏足的“禁忌之地”——岛上原住民非常抗拒与外界接触，常无差别射杀一切靠近的陌生人。艾伦先生作为传教士，本想让与世隔绝的岛民信仰上帝，却被他们直接送去见上帝了。

让我们来看看北哨兵岛的“战绩”。

北哨兵岛“无差别射杀”排外事件

△1974年，美国“国家地理”摄制组曾登上该岛拍摄纪录片。摄制组试图与岛民友好接触并赠送礼物。然而哨兵岛人却以万箭齐发作为回应，导演大腿中箭，全队紧急撤离。

△1981年，货船“报春花号”遭遇巨浪在北哨兵岛附近搁浅。50多名岛民对着甲板疯狂射箭，还驾起独木舟准备登船，幸亏被汹涌的海浪阻止。船员们躲在船舱里苦等了近一周，才终于被直升机救走。

报春花号货轮的残骸至今仍搁浅在北哨兵岛附近，可以在卫星地图上看到。

△2006年，两名印度渔民驾船捕捞螃蟹，无视警告漂流到该岛附近，被岛民杀死。印度政府试图取回尸体，却因哨兵岛人向直升机不停射箭、投掷长矛而放弃。2018年约翰·艾伦遇害后，尸体也因同样原因无法取走安葬。

北哨兵岛上的到底是什么人？为啥会这么排外？

为啥是亚洲人肤色却这么深？

哨兵岛人肤色漆黑、头发卷曲，至今生活在“石器时代”，使用弓箭和长矛。不仅哨兵岛人如此，整个安达曼群岛的原住民，几乎也都是这般外貌，过着远古生活——他们被统称为安达曼人。只不过其他安达曼部族，多少与外界还有联系，不像北哨兵岛那般极度排外。

早年人们猜想，安达曼人之所以黑肤卷发，是因为他们更古老——应该是上一批走出非洲的人类，保留着出非洲前的外貌。他们占据整个亚洲数万年，直到现代欧亚人的祖先也走出非洲，才将他们取代。而安达曼群岛，就是这群“老亚洲人”最后的避难所。

不过近些年的基因检测，却颠覆了这一传统看法。东亚人、欧洲人和安达曼人是同一批祖先的后裔。这批智人祖先大概6万年前走出非洲，逐渐分化为不同族群。东亚人和欧洲人生活在中、高纬度，演化出更浅的肤色。而安达曼人长年生活在日照强烈的热带，因趋同演化，才像非洲人那样有了深肤色和小卷发。

吃啥住啥用啥？

安达曼人在安达曼群岛定居已经上万年，至今依然不耕不牧，过着渔猎采集的游群生活。时光在安达曼群岛上仿佛凝固了一般。

我们来看看他们都有哪些特别的生活方式。

安达曼人的游群社会平等而松散，完全没有阶级和领袖的概念，也没有性别歧视，只有性别分工：如男性多负责制造武器，女性多负责编织篮子等生活用具。

安达曼人会造独木舟，但独木舟无法承受大风浪，只能在浅海活动。浅水里不便撒网，他们便用网兜捞鱼，还发明了往水里射箭的独特捕鱼法。每天退潮时，整个游群就一起到海边捕鱼，女性用网兜，男性用弓箭。这也是他们重要的社交和娱乐活动。很多游群的语言中，“鱼”和“食物”是同一个单词。

射箭捕鱼法 图源：oldindianphotos

安达曼人不懂冶炼铜铁，但会打磨金属制造刀片和箭头，这些金属是从岸边捡来或外界交换来的。在与外界接触前，安达曼人用贝壳、骨头或硬木来制作扁斧和箭头。

安达曼人大多都有剃发习俗，一般只是剪短，也有剃掉中间留两侧的有趣发型。

20世纪上半叶一位“大安达曼”男子的照片 图源：Wikipedia

安达曼人信奉万物有灵，崇拜祖先，会将逝去亲人的遗骸做成护身符随身携带。游群中既有称作“梦者”的巫师，也有牢记着上百种草药用法的“医生”。

安达曼人居住在草木编搭的棚屋中，“公屋”作为祭祀场所，是游群最重要的建筑，里面还挂满了战利品——各种猎物的骸骨。

草木编搭的棚屋 摄影：Edward Horace Man

图画面部是安达曼人的重要习俗，但“化妆”时间是在每天结束之际。重大节庆不仅要画脸，还要图画身体。

也会“化妆”

安达曼人还是世界上极少数不掌握生火技能的族群之一。他们将火种小心翼翼地保存在掏空的树干中，代代相传。有学者查看了群岛上加洛瓦部族的火种，估算其已传承了上千年，火源可能来自雷击引发的森林火灾。

而在安达曼人的传说中，天神曾命令太阳落下来坐到木材上，留下火种给安达曼人。为介绍火的妙处，天神还亲自烤熟了一头猪来示范。

根据考古推测，智人走出非洲时应已掌握了钻木取火，安达曼人可能是抵达海岛后才遗忘了取火技术。

安达曼人识别指南

安达曼人肤色漆黑，头发细卷蓬松——这些特征与非洲黑人一致。如果你新认识了一位深肤色卷头发的朋友，如何才能判断他是来自非洲撒哈拉以南，还是安达曼群岛呢？

首先看肤色。其实除尼罗人外，大部分非洲族群肤色是深浅不一的棕色；而安达曼人要黑得多，堪称更纯正的“黑人”。面相上，非洲人的下巴往往更突出，嘴唇更厚，鼻子更大；而安达曼人的五官接近南印度人和东南亚人。

此外，安达曼人很少长皱纹，男性也几乎没有胡子，常常到老还是一副娃娃脸。最后，如果你实在分不清，还可以请他去游泳。如果他不会游，那肯定不是安达曼人。

为什么对外来人有强烈敌意？

2010年，一位85岁的安达曼老人去世，引发了全球媒体争相报道。语言学家播放着老人生前录下的最后歌声，向记者悲叹道：“一种拥有65000年历史的古老文明和古老语言，也跟着她一起走向了坟墓”。这位老人名叫“波阿”，是“大安达曼人”波族部落最后的成员。

安达曼人有五个支系：大安达曼人、哨兵人、詹吉尔人、加洛瓦人、翁奇人。各支系已分化数千年、甚至上万年。其中“大安达曼人”本是最强势的一支，18世纪末约有5000余人，分为10个语言不通的部族。其余四个支系的人口没有明确数据，那时安达曼群岛还享受着与世隔绝的独立和自由。

此后英国进占安达曼群岛，殖民者不仅屠杀攻击探险队的部落，还带来瘟疫。由于长年与世隔绝，安达曼人对外界疾病缺乏抵抗力，肺炎、麻疹和流感很快在岛上大暴发。哨兵人对外界强烈的敌意，或许由此而起。

而殖民政府也似乎有意将安达曼人推上灭绝之路：不但送给各部落鸦片和烈酒，还从印度和缅甸引入移民，压缩原住民的生存空间。到了1901年，大安达曼支系仅存625人。詹吉尔支系则在1921年全部死于瘟疫。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安达曼群岛因英军驻扎，还引来了日本轰炸。2004年，这里又成为印度洋大海啸的重灾区……

到2010年波阿老人去世，整个大安达曼支系包括混血儿，一共只剩下59人。他们被迫离开丛林，迁入印度政府修建的安置点，靠吃救济和打零工为生。

2006年拍摄的大安达曼人家庭 图源：BrandonF2 / Wikipedia

古代的记录

安达曼人和外界建立起普遍联系始于殖民时代，但之前也并非完全封闭。最晚在宋代，我国古籍中已有记载。明代的《瀛涯胜览》（郑和船队翻译马欢所著）对安达曼人（音译为“桉笃蛮”）的记录非常精确：“巢居穴处，男女赤体，皆无寸丝……土不出米，惟食山芋、波罗蜜、芭蕉子之类，或海中捕鱼虾而食。”中世纪欧洲对安达曼群岛也有耳闻，但记录很不靠谱。

《马可·波罗游记》中提到：在孟加拉湾的安达曼群岛上，居住着狼头人（图为16世纪画作），他们拥有很多香料和药材，但对外来者很不友好，甚至会吃人（实际并不会吃人）。

还能继续生存下去么？

如今，安达曼人中最“繁盛”的是加洛瓦人（四百多人）和翁奇人（一百多人）。其中翁奇人或许由于严重营养不良，目前是世界上生育率最低的族群：女性在28岁前很难怀孕，40%的已婚夫妇不育。加上婴儿死亡率居高不下，翁奇人或许不久也要消失了。

而加洛瓦人的境况也不容乐观。上世纪70年代，印度政府在他们所在的岛上修筑公路，开发旅游。很多游客给加洛瓦人投掷食物，命令妇女儿童跳舞，这种践踏人类尊严的行径受到猛烈批评，却屡禁不止。偷猎者也侵入岛上丛林，不仅让加洛瓦人难以打到猎物，还侵犯部落女性。

一个加洛瓦支系的游群，由10个小家庭组成 摄影：Thierry Falise

整个安达曼族群似乎都已走到灭绝边缘，唯一例外的反而是见外人就杀的哨兵人。通过远距离观察估算，2020年北哨兵岛上大概还有200名安达曼人。并且他们高大而强壮，看上去都很健康。印度政府也将这里划为禁区，不许任何人靠近该岛海域。

既然哨兵人不愿和外界接触，那也没人有权利打扰他们。但愿遗世独立的哨兵人，作为这个古老族群的代表，能在这颗星球上继续生存下去……

来源：博物

编辑：Choco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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