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AI没有泡沫，比起资本开支，更需要风险投资

美国对算力的投资过于激进，中国企业对算力的投资仍在务实增长，并为 AI应用留足了空间。现在，只缺风险资金推中国 AI应用一把了。

美国巨头砸在算力上的资本开支，一年或超 4000亿美元；中国互联网巨头加上三大运营商，一年或在 650亿美元左右，相差 6倍。美国初创企业获得的风险投资约为 760亿美元，是中国的 140亿美元的 4倍。似乎相比资本开支，中国与美国在风险资本上的差距还小点；但是，中国正在提供更高性价比的算力，亟待 AI应用爆发，更需要初创企业的大爆发。

今天，在香港举行的汇丰全球投资峰会上，阿里巴巴董事长蔡崇信对全球数据中心建设中可能形成的泡沫发出了警告。结果，被标题党渲染为 “数据中心泡沫 ”，吓了市场一跳。明明阿里巴巴刚刚承诺未来三年内投入过去十年的资本开支，超过 520亿美元。

很快媒体逐步还原现场。原来，他讲的是全球范围内很多企业或基金，在没有取得全球云巨头等潜在用户的使用协议前，就筹集数十亿美元投机建设数据中心；美国许多数据中心投资公告存在 “重复 ”或 “相互重叠 ”的现象。

“我仍然对美国在人工智能投资方面所提到的那些数字感到震惊。 ”蔡崇信说，人们居然真的在谈论数千亿美元这样的数字。他指的是美国巨头将在今年投入至少 3200亿美元的资本开支。其中，亚马逊 1000亿美元，微软 800亿美元，谷歌 750亿美元， Meta约 650亿美元。这还没算上 OpenAI联合软银、甲骨文，准备未来几年向星际之门投入 5000亿美元，初期 1000亿美元。

事实上，微软早已转向谨慎。美国投行 TD Cowen就发现微软正在退租数据中心；纳德拉有点反感市场上那些动辄 AGI的过度炒作，倒是非常关注微软的推理收入。

中国正在开启第二波算力资本开支的增长，务实稳健。互联网巨头仍在追逐前沿模型训练，并为旗下应用推理需求爆发做准备；三大电信运营商承担了 “东数西算 ”战略基建重任，算力开支继续两位数增长，并承诺对推理需求的投资不设上限。

阿里巴巴未来 3年至少 3800亿元人民币，约合 520亿美元，平均每年 170亿美元；字节跳动的资本开支，缺乏官方披露信息，市场推测约为 200亿美元；腾讯去年四季度资本支持大幅跃升，超过 2023年全年，明年将进一步增长，预计占收入低十几百分点，或在 150亿美元左右。即，三家科技巨头明年资本开支合计约 520亿美元。

由于 5G基建大潮基本过去，八大算力枢纽基建前几年保持 “适度超前 ”，三大运营商明年资本开支整体微降。但是，在支出结构上，算力占比相反明显提升。

中国移动预计 2025年资本开支下降 2.5%，但算力支出为 373亿元人民币，增长 0.5%；中国联通预计 2025年资本开支约下降 10%，但算力投资同比增长 28%；中国电信预计 2025年资本开支下滑 10%，但算力相关开支增长 22%。目前，算力相关业务在中国联通归入算网数智类，规模约为 141亿人民币；在中国电信归入产业数字化业务，规模约 317亿元。粗略估算，三家运营商明年算力相关资本开支合计约 130亿美元。

但是，无论是腾讯，还是三大运营商，无一例外都强调了对推理需求预留了充分的调节空间。腾讯高管在财报电话会议上补充说，现在他们提供的只是当前的预期，而市场是非常动态的，腾讯也将 “保持高度灵活性和动态响应能力 ”，如果需求激增，肯定会追加订单。三大运营商的表述相当统一，对推理资源需求的投资 “不设上限 ”。

中国与美国的大模型及其应用，仍然处于不同的商业化路径上。中国企业基于开源策略，大模型商品化趋势明显，关键在于用低成本的算力培育出高体验的 AI应用。阿里巴巴 Qwen和 DeepSeek正在持续开源，为全球提供训练与推理算力性价比更高的选择。腾讯认为 “”中国公司普遍优先考虑效率和 GPU服务器的高效利用 ”，并认为这并不一定会影响技术的最终效果。而以 OpenAI为代表的美国企业，为避免被卷入价格战，将继续加大投入，维持闭源模型在一段时间内的溢价能力。

美国的风险在于，闭源模型能够维持的优势期越来越短；中国的风险在于， AI应用层面的初创企业不够活跃。根据 CBInsights的统计，最近两年，美国初创企业获得的风险投资资金分别为 400亿美元与 760亿美元；而据清科研究中心的统计，中国企业获得的融资规模分别是 105亿美元与 140亿美元。无论是在金额上，还是增速上，中国创业激情仍然没有美国强烈。

未来，越来越多的初创企业会围绕 AI开展业务。在这个意义上，中国的风险投资更需要大步赶上。据 PitchBook统计，在 2024年第四季度，全球风险投资资金超过 1半的金额投向了 AI相关初创企业，几乎是 2023年同期的两倍。

启明创投创始主管合伙人邝子平相信，全球投资人希望到中国投资 AI的呼声，在未来几年会越来越高。近日，他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表示，中国的 AI市场潜力巨大，中国的 AI人才库具有全球竞争力，中国的 AI产业存在巨大投资缺口；而中国在投资准入方面，包括 AI，近年来越来越开放。

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相信， 2025年是 AI应用爆发的一年。中国与美国在 AI领域的竞争，将从大模型领域蔓延至 AI应用领域。相比资本开支，风险投资也需要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