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街｜与画眉“对歌”

李华/文

春光明媚之季，暖风拂面，大地已经复苏。我和夫人都喜欢住进宝华山里的体验，静谧舒心。早上开车上班，山间道路上，随时可见落在路上的各式各样的鸟儿，有斑鸠、喜鹊，也有乌鸦、八哥，更有翠鸟、黄鹂，当然还有叫不上名字的小鸟。有的在路边，有的却落在路当中。我放慢车速，生怕撞到它们，它们却一点儿也不害怕，直到车到了跟前的时候，它才不情愿地飞离开一小段，扭头看看我，大概有些责备地想：朝阳明媚，是我们欢乐的时节，你打扰我了。

下班后，我去了新近和夫人开垦的一片山间土地里劳作。日落西山时，肩扛着一把锄头返回楼旁，正准备拾级而上，忽然听到一阵子鸟儿的鸣叫：时而高亢，时而低转，时而急促，嘹亮萦绕、清脆悦耳。我急忙停下脚步抬起头来，只见我三米开外的一丛红叶石楠中，一对画眉追逐嬉戏，跳跃于枝条之间。

我仔细看这对画眉，头形宽长，头毛薄薄地紧贴头顶不松不翘，眼球凸出，眼睛大而亮，眉毛对称长且直，有些向上翘，嘴黄白平直，毛色干净，褐色中显一些红色，很有精神。鸣叫时雄浑有力，尾微向下勾，叫声洪亮。

我被它们欢快的情绪所感染，一时兴起想和着“对一下歌”。其实我的歌喉是差强人意的，想想也唱不出那么靓丽的高音，于是就吹起口哨。先是吹得高声激昂一些，然后再变着花样地婉转一些，努力模仿得像点。两只画眉欣然接受了我的挑战：我吹一下，它们叫一段，我吹得长一点，它们的叫声就悠然绵长。我们之间好像形成了一种默契，就这样你来我往有意识地“竞赛”起来，看谁“唱”得更好、更动听悦人。

可是，我的口哨声哪有它们的鸣叫声那么悦耳动听呢？不一会儿，对方就停了下来。能看到它的头，卡通式地晃动起来，似乎有满脸的疑虑，圆圆的眼睛不停地眨巴着，对我这个不伦不类的“歌声”满是疑惑和不解。我也知道，我是吹不成完整的好听的曲调的。然而此时的我特别亢奋，脑袋里突然出现了春晚舞台上口技演员表演的用口哨声学说话的情景，于是我的口哨声就变成了：“你好呀，画眉！”“你的眼睛真漂亮呀！”“你的歌声真动听啊！我喜欢你呀，今天很高兴见到你呀！”但是，无论如何撩逗对方，始终没有得到回应。我只好暂停下来，并向前缓慢地走了几步，离灌木丛还有两米不到的距离，能从枝条的缝隙中看见画眉，它正在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眼睛瞪得溜圆。此时的它有些警觉，但我想应该更多的是满肚子疑惑：这个庞然大物也能发出尖利高亢的声音，要表达什么意思？

我又吹了几声口哨，它们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或许我没型的“歌声”让它们很是有些失望，或许我鼓噪的口哨声使它们有些烦躁，或许是我已经给它们带来了不安全感，虽然它们也知道它们有矫健的双翅、灵活的身躯，还有低矮的灌木做掩护，我是不可能伤害到它们的。

我停了下来，期待它们的回应。过了一小会儿，其中一个胆大一点的，“啾啾”地叫了两下，于是另外一个展开歌喉，一串串变化多端悦耳动听的鸟鸣声，像优美乐章一样飞扬起来。这次我只是静静地听着，不敢发出一丁点儿的响动，很怕破坏了这样美妙的氛围。此时，一幅自然界的美好画面固定了下来。这是人和鸟儿的美好邂逅，这是人和自然界的美妙融合，已经不是简单的一次“对歌”，更应该是一次美好的交流交融。这是一场精彩的表演，我是现场唯一的观众，这样的感觉是美妙的，这样的体验更是令人难忘的。我有些沉醉其中。

夜幕悄悄地降临，两只画眉尽情地歌唱了一会儿之后，停了下来，应该是想休息会儿，可能也是想回它们温馨的窝里去吧。我连忙吹了一下口哨：“谢谢你们，再见！”它俩像听懂似的，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叫声，然后双双展翅飞离。这时，夫人从窗台上伸出头来：“早就看见你了，怎么还没到家啊？”我很是不舍，一直看不到它们的身影，才返回家里。

夫人见到我劳动归来，满脸的欣喜。我告诉她刚才的开心奇遇，她也欢喜不已：“我刚才在家里，听到外面欢快的鸟叫声，还伸头看了一下，什么也看不见，但也被清晰美妙的鸟的鸣叫声所感染。哦，原来是你们在‘对歌’呀。我没有参与其间，有一些遗憾，但住在这样美好的大自然环境里，我相信我会随时遇到这样的美景，我不会吹口哨，那我就轻声地唱出来。希望这些可爱的鸟儿，也能和我一起对歌。”

我会心地笑了：“肯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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