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税：降低失业率的社会策略之一

黄家章

随着AI（人工智能）技术的突飞猛进，机器人已经并将更多地介入我们的工作、生活与学习的场景。马斯克预计，到2040年，世界上将有至少100亿个人形机器人投入使用。不久前，他再次预测，人形机器人将是历史上最大的产品，未来每个人都会拥有3—5个机器人。机器人的到来，使不少行业的原有工作人员面临着晦暗的失业前景，或者已开始失业。这不是一个区域性或国别性的问题，而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这些失业者因为机器人的介入而失业，他们未来的生活资金从何而来？如何排解因为失业而带来的巨大生存压力？这是我们现代社会要面临的一个重要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案，比尔·盖茨在2017年2月就公开支持对机器人征税，提出工作机器人应该缴纳与它们的人类同事一样多的税。

同年8月，韩国政府试图减少对机器人的税收优惠，对投资工业自动化设备企业提供的税收减免，由7%降为2%。此举不直接向机器人征税，而是通过减少对机器人研制的税收优惠来实现，增加机器人的应用成本，达到间接征税的效果，成为世界上首个推出“机器人税”的国家。作出此举的主要依据，是世界经济论坛（WEF）2016年的一项预测，未来五年全球15个主要经济体可能净减少510万个工作岗位。韩国政府希望此举能够减缓机器人普及的速度，保护劳动力市场；从降低有关企业税收激励节省出来的资金，可用于社会福利项目，帮助失业人员重新就业。尽管韩国相关企业对此反对声强烈，认为此举可能抑制创新，但韩国“机器人税”的法规与实践，显然为其他国家提供了遥遥领先的政策样本。

麦肯锡在去年年底发表的一份最新预测报告指出，在2030年至2060年间，将会有50%的现有职业被包括机器人在内的AI所取代，中点为2045年，这与之前的估计相比，加速了大约十年。这显然是我们要更重视而不是忽视“机器人税”的重要依据之一。

多个国家与地区在推动“机器人税”方面，进行了多种探索与尝试。典型如法国和英国，在数字服务税的基础上，进一步研究针对机器人应用的税收框架。欧盟委员会曾提议将机器人视为“电子人”并赋予其法律主体资格，为征税提供依据。

在亚洲，日本和新加坡虽未直接实施机器人税，但通过税收政策的调整，来间接影响自动化进程。日本对引入机器人的企业提供研发补贴，同时探讨对高自动化企业征收额外税费，以支持失业者再就业。新加坡通过减少自动化设备折旧年限，变相增加企业使用机器人的成本，类似韩国的间接征税模式。

总结关于机器人税林林总总的提议、实践与前景，有两点尤其值得强调：

一、机器人是否具备纳税主体资格，这是机器人税能否成立的核心法律难题。人类历史沿袭至今的交税主体，一是自然人，二是法人。机器人作为非自然人也非法人的第三者，按人类已有的法律条例，属于非纳税主体。韩国的有关政策，通过对降低有关企业征税的优惠来间接收税，直接规避了这一争议。欧盟的“电子人”提案，则试图直接突破传统法律框架，后续进展值得进一步追踪关注。

二、关于机器人税的讨论，在我国总体上呈现出一片“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的氛围——这种氛围亟需尽快改变。机器人带来的失业潮，潮头看似在远方，但即使从未来短暂的三至五年的时间看，也已经迫在眉睫。机器人产业的进展，靠的主要是科技进步、资本投入和政策导向，而解决因机器人产业大规模兴起所造成的失业潮，则需要全社会的共同努力。机器人税作为应对失业潮的社会策略之一，值得有关部门研究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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