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地名拼写的规范化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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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地名标准化会议要求在国际交往中推行地名单一罗马化。概括地说分为三类：（1）罗马字母文字国家的地名用本国的拼写形式；（2）非罗马字母文字国家，如果自己有法定的或通用的罗马字母拼音设计，就用它作标准；（3）自己没有法定的或通用的罗马字母拼音设计的国家，则由有关方面协商解决，提出一个罗马化方案作为国际标准。我国有法定的《汉语拼音方案》，属于第二类。1978年国务院还批转了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等四个部委上报的“关于改用《汉语拼音方案》作为我国人名地名罗马字字母拼写法统一规范的报告”，因之《汉语拼音方案》虽然还不是汉语拼音文字方案，但在汉宇不便或不能使用的方面显然已起到了文字的作用。在地名上推行单一罗马化的场合，即在国际间地名上“书同文”的方面，用汉语拼音字母拼写我国地名的问题已经解决。正如用汉字书写的我国地名对日本读者，或日本的地名对我国的读者来说，都是照搬汉字，读音则各从本国的习惯。看来这似乎已不属于翻译的范畴。习惯上所谓“地名译音”，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地名拼写法”，因为这里不存在翻译的问题。

地名一般由专名和通名两部分组成。例如：“黑龙江”作为河名，“黑龙”是专名，“江”是通名；作为省名，“黑龙江”是专名，“省”是通名。现在我国的地名对外使用时，专名部分依据《汉语拼音方案》拼写，意见已经一致，但通名部分因为要求不同，有人主张用汉语拼音，有人主张用意译。主张用汉语拼音的同志认为地名属于语言范畴，作为国际标准，我国语言的特点应当有所反映，特别是万一领土主权发生争议时可以成为从属的左证之一。比如通名“岛”字，欧美出版的有影响的地图上，对汉语的“岛”以往拼tao，现在拼Dao，日语的“岛”拼Do，越语的“岛”拼ao（注意字母带一短横）。曾见一张外国出版的地图上，把我国南海诸岛的“岛”，有的拼Dao，有的拼ao，这不可掉以轻心。如果采用意译，在英文中拼作island，势必互相混淆。主张用意译的同志则认为通名如果采用汉语拼音，外语读者不好理解，并且现在对外的文字中都在沿用意译的方法。

用汉语拼音字母拼写我国地名作中国地名的国际标准，既是原则的，又是具体的。为此，应规定一定数量的具体拼写形式。地图（旅游图及专题图除外）大量地、全面地、系统分明地、方位明确地表示地名，是对外提供标准化地名的窗口，而且欧美出版的许多有影响的世界地图集中，不仅各种罗马字母文字中的通名互相采用原文的形式，而且对非罗马字母的通名，也越来越多地采用拼音，其中当然包括我国地名中的通名在内。因此我们认为，在对外出版的正规的地图上，我国地名中的通名也应采用拼音，而不宜用外文意译（但为了方便读者理解，可在图上或图集中仿照国外习惯附有通名及地名常见词的释义表）。

在地名的国际交流中，本来有两个原则可以遵从，一个是接纳原则（Receiver principle），一个是授予原则（Donor principle）。长期以来，非汉字的外国地名我们要用汉字译写，这是为了接纳，我国和日本的地名彼此用汉字照写，则既是为了接纳，又是便于授予。现在国际间地名的单一罗马化中，我国的地名采用汉语拼音，对人便于接纳，在我可以授予，接纳和授予之间的矛盾得到了统一。因之在“名从主人”的原则上，这种拼写形式，我个人认为，应该说是拼音，而不能说是译音。目前在通名问题上存在上述不同的主张，是否由于摆脱不掉“译”字这一概念，似乎值得讨论。

用《汉语拼音方案》拼写我国地名，不仅对外需要，对内也需要。车站名、街道名现在大都依据《汉语拼音方案》拼写，但最近有的城市的路名牌上不仅出现了威妥玛式或其他拼式，而且通名用英文，例如：“解放路”拼成Kai Fong Road，“深南中路”拼成Shan Nan Road Central，“环市东路”拼成Huan shi Rd.E.“府前路”拼成Fu Gian Road。我国已有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通过公布的法定的《汉语拼音方案》，为什么在国内地名的拼写上，不以此为根据，反而用早已过时的拼写形式来拼专名，用外文来译写通名呢？我想，这应该也属于语言文字规范化的内容之一。

作者：曾世英

来源：《语文建设》1988年第3期

选稿：耿 曈

编辑：杨 琪

校对：朱 琪

审订：宋宇航

责编：汪鸿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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