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就南京成为“六朝古都”，更是孙吴霸业的“总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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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一个人，他不仅成就了南京自汉末三国后1800余年“六朝古都”的美名，还在孙吴创业初期提供了路线性的导引，然而他的名字很多人都不知道，甚至打出来都未必会读，他就是孙吴重臣，与张昭并称“二张”的张纮（hóng）。

为孙策指明方向

张纮，字子纲，徐州广陵（治今江苏扬州市广陵区）人。关于他的早期经历，在孙吴自己的史书《吴书》上写的十分详细，又是追随博士韩宗学习《易经》，又是跟随濮阳闿学习《礼记》等书籍。后来回到本郡，被推举为茂才，当时的大将军何进、太尉朱儁、司空荀爽等都觉得张纮是个好苗子，都想辟张纮为掾（yuàn）属，也就是拉到自己的幕府里担任职务，张纮都称病拒绝应召，后来避难（应为董卓之乱）来到江东。

电子游戏《三国志14》中的张纮立绘

有趣的是，在西晋人虞溥所编写的一部记载三国时孙吴史事的史书《江表传》中，对于张纮的早年生平记载却是这样的：

张纮事父至孝。居贫，躬耕稼，带经而锄，孜孜汲汲，以夜继日，至于弱冠，无不穷览。

也就是说张纮是个一边种地一边读书的苦孩子，没那么大的名气，不像《吴书》里面好似集万千宠爱而片叶不沾身的清高，那么，到底哪一边的叙述更可信一点呢？

《三国志》后面又写“孙策创业，遂委质焉，表为正议校尉”，也就是说张纮没有接受大将军、太尉这些官员的征辟，反倒是当时父亲孙坚刚死，还只是袁术部下的十七岁的孙策让张纮出马他就接受了，这合理吗？所以老猫倾向于认为《江表传》的说法更接近真实，张纮就是个自学成才的农家孩子，因为风云际遇投奔到了孙策麾下。

央视版《三国演义》中濮存昕扮演的孙策

初平三年（192年），孙坚奉袁术命攻打刘表，被刘表的部下黄祖所杀。孙策当时十七岁，与其弟孙权都跟随在袁术左右。当时天下已经大乱，李傕、郭汜打着汉献帝的旗号在长安附近打来打去；曹操刚刚艰难地打下兖州的一块儿地盘；逐渐崛起的袁术已经隐隐有了不臣之心；江东地区则盘踞着严白虎、王朗等势力。

这样的乱局，一个十七岁的半大小子哪能把持得住。孙策就让张纮出主意，说：“现在汉朝这块招牌已经烂了，群雄都是各打各的，我爹孙坚又天不假命死的早。你看我要不要去丹阳找舅父吴景，做个小诸侯好了。”

张纮则告诉他：“当年周朝衰落，齐桓公、晋文公相继兴起，维护了周王朝的权威。你要是继承你爹的遗志，投奔丹阳，再收兵于吴会，则可以占有荆、扬二州，也能报得家仇。然后占据长江之险，把那些不听话的诸侯们都灭掉，把大汉这杆旗再竖起来，功业不亚于齐桓、晋文，哪能是一个小小的诸侯能比得上的？”

192年中期群雄势力图（来源：three-kingdoms.net）

纮见策忠壮内发，辞令慷慨，感其志言，乃荅曰：“昔周道陵迟，齐、晋并兴；王室已宁，诸侯贡职。今君绍先侯之轨，有骁武之名，若投丹杨，收兵吴会，则荆、扬可一，仇敌可报。据长江，奋威德，诛除群秽，匡辅汉室，功业侔于桓、文，岂徒外藩而已哉？方今世乱多难，若功成事立，当与同好俱南济也。” 《三国志 吴书·张严程阚薛传》

这就是奠定了日后孙吴霸业的《江都对》。正是在张纮的劝说下，孙策以及后来的孙权才能立足吴会之地，走向荆、扬二州，而尊拥汉室的做法也得到了更多士族大夫们的认可，孙吴才得以从众多诸侯中脱颖而出，最终在汉末三国的诸侯国中挺到了最后。

可以说《江都对》和著名的《隆中对》一样，都在各自政权在创业初期，提供了引导其未来走向的，提纲挈领式的路线式的指引。

为孙权指定首都

此后，孙策在张纮等人的辅佐下，陆续平定刘繇、严白虎、王朗、刘勋等势力，在江东地区站稳了脚跟。建安二年（197年），袁术僭号，孙策令张纮代笔，写信责备袁术，与之断绝，在客观上促成了“骷髅王”的迅速败亡。

建安四年（199年），孙策派张纮奉奏章（应为和袁术划清界限的内容）前往许都。张纮来到许都后，没事儿就跟朝廷的公卿大夫们吹孙策是多么英明神武。曹操看张纮又能吹又有能力，就说你别走了，在朝中做官吧，张纮也因此当上了侍御史，也和孔融等人搞好了关系。

央视版《三国演义》中郑榕饰演的孔融

张纮在公卿面前吹捧孙策，奈何孙策也没活多长。建安五年（200年），孙策遇刺身亡，年仅二十六岁。曹操听说后打算趁江东举丧期间进行征伐，张纮进行劝谏，认为这样“不讲武德”。其实曹操此时正和袁绍在官渡对垒，根本没有兵力攻打江东，张纮这么一说他正好“借坡下驴”，就上表孙策继任者孙权为讨虏将军，兼领会稽太守。

曹操大概是觉得自己代表着朝廷正统，又待张纮不薄，加上孙策已经死了，于是外任张纮为会稽东部都尉。曹操的如意算盘是既能拉拢张纮，又可以离间孙权和张紘的关系，可谓是“一石二鸟”。然而孙权这边却打出一招“礼贤下士”，不仅不介意曹操这一任命，对张紘也尊称为“东部”，类似现在社会上以职位代人，尊称某人为某总，张紘也因此又转投孙氏的门下。

建安十三年（208年），周瑜在赤壁大败曹军，作为这场战役的一部分，孙权也发起了在合肥地区的攻势，张纮作为长史随军征讨。在围攻中，张纮也献计献策，并阻止了孙权亲自上阵杀敌的冲动，然而在围攻近四个月之后孙权还是败下阵来。这次以及后来的案例证明孙权屡次败在合肥城下不是一计一策能解决的，实在是能力达不到啊。

张辽：你说得对！

赤壁之战后曹操暂时不敢南下，孙权也把对外战争的态势转为了内政方向。张纮建议移都秣（mò）陵，说此地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同时还有“王者都邑之气”，后来刘备也劝孙权移都秣陵。孙权说：“你们俩大聪明说的都对！”最终，孙权在建安十六年（211年）徙治秣陵，次年改秣陵为建业，即现在的南京。可以说，张纮就是那个影响南京随后1800余年历史，使之成为“六朝古都”之名城的人物。

孙吴霸业的“总设计师”

建业因张纮而兴盛，然而这位成就孙吴霸业的“总设计师”却无福消受，于迁都当年就病逝了，享年六十岁。临终前，他给孙权留下了书笺，交给其子张靖代呈。在信中，张纮劝说孙权应如饥似渴地寻求贤才，不厌其烦地接受忠谏，克制感情、减抑情欲，为了道义而割舍恩爱，以此才能成就泽被天下的大业。

如此情深意切的书信，让孙权看完后涕泣交流。可叹的是过了几十年，孙权已经忘记了张纮的遗言，晚年他在继承人问题上反复无常，引发二宫之争，导致朝廷动荡，这些就是后话了。

孙权：悔我不听张纮言啊

张纮在文学方面造诣颇高，《三国志》记载张纮著有诗赋铭诔（lěi，指悼文）十多篇。《吴书》上记载张纮和建安七子之一的陈琳是同乡。一次，张纮见到楠榴（即树木因病形成的木瘿）枕，很喜欢它的花纹，于是为之作赋。陈琳在北方看到这篇赋后，传阅给他人，说道：“这是我的同乡张子纲所作。”后来张纮看到陈琳所作《武库赋》、《应机论》，给陈琳写信，对两篇文章深深赞叹。陈琳回信说：“自我到河北以来，与天下相隔，此地会写文章的人很少，易于崭露头角，因此让我过誉了。如今景兴（王朗）在这边（许都），足下与子布（张昭）在那边（建业），所谓‘小巫见大巫’，我的神气已不复存在了。”这也正是成语“小巫见大巫”的由来。

此外，《吴书》上还记载孔融在给张纮的回信中提到，之前他收到张纮亲笔书写的信件，其中很多是用篆书书写的，每当他看到信中的字迹就忍不住“偷着乐”，仿佛是看到张纮本人一样。能让东汉末年著名的的文学家和名士孔融“欣然独笑”，可见张纮的书法造诣也高到了一定地步。

2024年南京发现了张昭墓，可到现在还没见到张纮墓

或许是因为《三国演义》中孙策著名的遗言“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所以普通大众对于孙吴另一位张姓重臣张昭更为熟悉，而实际上无论是《江都对》还是迁都建业，都对孙吴的发展走向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张纮的名气理应大过张昭，其无愧称得上是汉末三国时期重要的政治家、文学家，也配得上孙吴霸业“总设计师”的称号。

参考资料：

顾向明 论张纮 《淮阴师范学院学报》 2003.4第25卷 哲学社会科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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