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生经历一任导师病退、二任导师车祸、三任导师病逝，结果竟被光速毕业了

学术孤儿，顾名思义，是指那些没人指导没人提携没人帮忙没人管的研究生，有时高校青年教师也以此自嘲。

没爹妈的孩子未必早当家，在学术圈里，没导师指导的研究生往往要面临毕业的难题。

可问题来了，Where have all the mentors gone, long time passing?

导师跳槽了

像所有狗血剧的桥段一样，导师跳槽的消息，张婉晴几乎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成功从「双非」院校上岸某 211 高校后，张婉晴跟自己导师的合作很愉快，目前已是研二在读。

应该说，自己的导师无论在学术上还是教学上都相当优秀 —— 不然也不会跳槽去更好的学校 —— 给了张婉晴很多学业上的指导，师生关系也相处得非常融洽。

所以，即便是早先听到有同学在私下议论，张婉晴也只当他们是捕风捉影地聊聊八卦，从来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导师亲口告诉她时，她才恍然大悟，一下子慌了神，感觉以后要没有依靠了。导师跳槽，给她带来的不仅是学业上的迷茫，更多的还是心理上的焦虑。

系里帮张婉晴联系了几位备选的新导师，张婉晴选了相对最熟悉的一个。

她知道被动换导师有太多需要适应之处，课题得略微换一下，人际关系也是新的挑战。果然，略带 i 人属性张婉晴来到新的课题组后变成了学术孤儿呢。

新导师的其他学生都是他自己精挑细选甚至从学生本科时代就开始指导的「亲儿子」，而她却更像是硬塞过去的「过继娃」，在学业指导、实验设备的使用、甚至经费上都略有区别。

相比之下，刚上研二的何军则比张婉晴幸运，自己导师跳槽没几天，学校很快给他安排了新导师。

美中不足的是，得换个新课题。何军原来的研究方向和新导师的研究领域有一定差别，每次讨论课题都像一次角力。

新导师似乎要把他这颗「长歪的树苗」往直里掰，对何军提出的实验方案总是建议不断，调整后又会有新的建议，然后进入下一次的循环。这逐渐磨灭了何军心中的学术热情。

读博遇上导师跳槽，可能会更惨。

李明阳读博到第三年时，导师跳槽了，而他的课题还没做完。换课题肯定是来不及的，但如果继续原来的课题，那么发表论文的时候，通讯作者就只能是前任导师，单位恐怕也得是导师的新单位。这样新导师大概率会不太乐意，非常尴尬。

学院领导也很为难，劝他可以考虑直接硕士毕业。

万幸，李明阳最后还是找到了愿意并列通讯的新导师，但代价是他必须在继续原课题的同时，在新的课题组开展新课题。

导师去世了

越来越多的青壮年优秀学者早逝，他们留下的身后事之一，是还没毕业的研究生们。

胡博是直博生，导师在圈内也颇有名望，可没想到读博到第三年时，导师突然因病去世了。

好在名师出高徒，导师生前培养出了好几个小牛人，已经有杰青长江级别的人物。有个在同一课题组的小牛人，虽然还不是杰青长江，但方向跟胡博之前的很接近，胡博就直接转到他那里继续攻读博士学位，从研究角度上来看，影响很小。

也许是念着恩师的旧情，也许是论辈分是平辈师兄弟，这位新导师对胡博格外关照，期刊论文和毕业论文都是一字一句地修改，连答辩 ppt 也帮忙修改，还不忘提醒胡博在封面上加上过世导师的名字 —— 还必须有专门的片子向他致敬。

这种「师兄代师传艺」的模式比较常见，只要组里还有能顶起门户的同门师兄，那肯定不会让师弟师妹们落了单。同门情谊更浓，导师也能安心西去。

比较惨的是，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

孙浩的导师是在读博第二年时去世的。

他读博的组比较大，光博士生都有十几个，加上硕士生、博后、RA 和访学，一共快四十人。

学院和组里的小老板们开了几次会，因为小老板们实力不够，加起来都不全面接盘，所以组织决定，博后、RA 和访学自己找下家；一、二年级的研究生全部转组，系里和学院帮忙联系去新组重开课题。三年级及以上的，留原组由小老板继续带毕业。

孙浩所在方向，系里是他导师一家独大，博导很少，又被那些本校读本科的同学迅速抢占，孙浩只能跨系重新选导师。

可博导们也都是很硬气的，哪怕学院摊派，也一样能找各种理由不收学生。很不幸，孙浩一直没联系到新导师。

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个研究方向差距特别大的博导收留，没想到转导师的手续又卡在研究生处，那边的人以研究生原本专业和转入导师的博士招生专业不一样为由，把孙浩他们几个的转导师申请给拒了。

这下孙浩彻底成了「没娘」的娃。

好在新导师人很不错，也很看好孙浩。孙浩没有辜负新导师，两年多时间就完成了博士毕业的论文要求，还带出两个很优秀的师弟。

眼看要毕业了，研究生处又整幺蛾子，拒绝给孙浩发学位证书，理由是他的相关表格上没有导师的签字，还反过来质问孙浩为什么之前不办转导师的手续。

孙浩联合几个情况差不多的同学去研究生处大闹一场，才终于顺利毕业了。

知乎上更是有很多类似的案例分享，有人甚至分享了自己的三任导师去世后的学术经历。

这位直博生，第一位导师在他第一年的时候脑淤血，病退了。

换了一位导师继续。第二位导师没出半年，遭遇车祸，虽然抢救过来了，不过也病退了。

第 3 位导师带了他一年多，一天夜里心脏病发，倒在家里了。这位教授因为当时家里没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最后这哥们儿被系主任接收了。主任动用手头所有资源，光速给他发了俩论文，马不停蹄的让他毕业了。

被导师放养了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组大了，总有被导师放养的研究生。

咱先不说究竟为啥被放养，原因很多。但不管是为什么，最后都苦了学生。

刘畅读研时遇到一位佛系导师，一开始，刘畅还觉得这种日子挺爽的。

在实验学科的同学们焦头烂额地被导师追着屁股要数据时，他清闲到无聊的地步，每天除了上上课就无所事事。别人在查文献读论文的时候，他还在一边用 Pad 追剧一边刷手机。

这种日子过长了，偶尔也让刘畅心里不踏实。导师不找他，他想主动联系导师，哪怕不指导，聊聊天也好。导师倒是从来不拒绝，但即便见了面，也没啥建设性的意见给他。

几次下来，刘畅也懒得去见导师了。

所谓放养一时爽，答辩火葬场，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开题混过之后，真到了写毕业论文时，刘畅傻眼了，自己的文献积累量居然连提纲都填充不起来。

没办法，自己读文献肯定来不及了，只能赶紧去找导师，让导师指明精确的文献阅读方向，尽量减少阅读写不进论文的文献。

导师倒是很热心，可佛系这么多年，已经做不到刘畅希望的那样了。好处是，情绪价值拉满了，说了不少好听的场面话。

虽然论文很水，好在还是毕业了 —— 毕业这件事，自己导师只要不为难，答辩专家们基本也会给面子。但想起那段研究生岁月，刘畅还是感觉自己是读了个寂寞。

郝鹏飞是某 C9 的工科研究生，导师也是完全放养。课题只给大方向，然后详细说了自己组里的家当，从选题到开展实验，没给过具体的指导。

最长的纪录，半年没开过组会。平时导师每周在校时间最多三个半天，除此之外，便神龙既不见首也不见尾了。

郝鹏飞的实验进度整体尚可，所以倒也乐得清闲。平时杂事不多，除了偶尔报个账之外，也确实不需要见导师。当然，这样的组里，肯定是没有外财的，每个月只拿国家发的那点补助。

因为都是研究生自己选的课题，所以组里的同学们研究的东西可能相差会很大，在学术上的交流就比较少。就连毕业论文，导师都懒得仔细看，全靠组里高年级同学们互助。

刚开始，郝鹏飞还有所抱怨，时间久了，他也习惯了。

他听说很多国外的组也是这样的，说到底，毕业论文的课题是自己的事，还是要自己完成；反过来说，身边也有很多导师瞎指挥的例子，自己这样也还不算最差的。

成为学术孤儿后该咋办？

无论什么原因成为学术孤儿，千万不要慌 —— 慌也没用 —— 赶快展开自救。

首先，收起自己很受伤的 emo 情绪，认清研究生阶段需要独立自主学习和研究的现实。

其次，确定自己的最低目标，应该是按期顺利毕业。

仔细阅读学校相关政策，了解毕业各项的要求，对于其中的硬指标，比如学分、论文（篇数和级别）、实习时长、开题、中期、毕业答辩等，一定要了如指掌。

第三，把目标拆解合并。

先着重于处理能达到的，比如修够学分；再思考当下手头在做的，能产出哪些有助于毕业的成果；一定要记得用「一鱼多吃」的思维合并同类项。

比如某研究生专业课的老师比较负责，刚好作业又是小论文，那么完全可以在他的修改和帮助下把论文发表出来。

第四，广结善缘，寻求帮助。

在很多课题组，哪怕导师正常给予指导，像开题和中期这种不那么重要的培养程序，有导师也不会太出力，反正都是填模版嘛。

多多跟师兄师姐们，甚至博后访学们处好关系，在他们的指导和帮助下也完全可以顺利通过开题和中期，甚至顺利毕业。

广结善缘的时候，要打开思路，不一定非得是见得着面的。现在网上很多科研高知，如果发现刚好跟自己方向相近的，也千万不要害羞，积极联系，寻求帮助。

最后，不管导师是否在世，怎么对你，一定一定别跟导师闹僵了。就算只为着他的签字权，咱也得忍着，就当是情商训练了。

读研没有导师指导肯定是一种缺憾，但不代表一定不能学有所成。

君子求诸己。不想在「学术孤儿」的泥淖中一沉到底，就必须靠自己的努力爬出来。

参考资料：

注：文中案例整理自知乎、小红书、微博等自媒体平台的网友分享和自述，为隐私计，略有修改，相关人物也皆为化名。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30453889

题图来源：图虫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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