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都想不到，真正救了女儿巧姐的除了刘姥姥，还有一个老门子

《红楼梦语言话术》063

且说刘姥姥与女婿一家计议已定，第二天早上天未明就梳洗了，又教了板儿几句话，便带着去往了宁荣街的荣国府。

书中此处提到刘姥姥专门梳洗了，也侧面描写他们的家境尚可。八七版《红楼梦》中，刘姥姥的形象虽粗，但浑身干净整齐没有补丁，还戴着金耳环等装饰，也是十分准确的。别说王狗儿只是“贫”不是“穷”，那时候的女人只要家里没破产成为佃农，有房子有地肯勤劳耕作，都会被置办几样金银首饰，或为嫁妆或为装饰。我姥姥1917年生，一辈子农村种地的穷苦人，也留下几样基本的金银首饰。钱是肯定没有的，但历经几个时代，吃穿都还有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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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言少叙，且说刘姥姥来到贾府门前，只见各种气派，门上坐着几个人也都气度不凡，她虽胆怯只得挨上前来问：

“太爷们纳福。”众人打量了他一会，便问：“是哪里来的？”刘姥姥陪笑道：“我找太太的陪房周大爷的，烦那位太爷替我请他出来。”那些人听了，都不睬他，半日，方说道：“你远远的那墙脚下等着，一会子他们家里有人就出来的。”内中有一年老的说道：“不要误了他的事，何苦耍他。”因向刘姥姥道：“那周大爷往南边去了。他在后一带住着，他娘子却在家。你从这边绕到后街门上找就是了。”（引程甲本第六回）

曹雪芹这段文字寥寥几句话，讲出了三种人性的世态炎凉。

刘姥姥是一脸谄媚的上前讨好。她心怀忐忑的上前对着几个门子行礼，张嘴就唤“太爷们纳福”，是将身份摆的极低，既是自惭形秽，也是希望能博取可怜，让贾府门子见她懂礼而得通融。

谁想“狗眼看人低”这句话，可不是只靠懂礼就能被高看一眼的。贾府是公卿贵胄之家，日常来往的人家，“非富即贵”都未必被高看一眼。后面粤海来的几个官来拜访，还特地送了门子一篓珍贵的茯苓霜才得通融，刘姥姥如此寒酸又一文没有，门子们如何理她？

所以，那些人先问她哪里来的？只不过是个随口询问。听她说是找太太的陪房周瑞，就知道无关紧要了。周瑞虽然是王夫人的陪房，但与贾府这些家生子奴才们，到底隔了一层，属于王家的外来人。他们平时也根本进不得贾府的核心。

这些门子属于赖大、林之校这些贾府老人的手下，与周瑞这些陪房泾渭分明，甚至还互相看不上眼。是以一听刘姥姥要找周瑞，就像撵狗一般，让她去对面的墙根底下等着，还说一会儿他家人就出来了。

门子这句话就特别的坏了。如果周瑞家里不出来人，刘姥姥就要白等一天，是再也无法鼓足勇气再来一趟的。而那周瑞此时并不在府中，他家人出入也不会走正门，刘姥姥如何等得？

此时到底有一个老年门子看不过去，就说别耽误她的事，不能耍她。又告诉刘姥姥周瑞去了南面办事，他家在府后头一带住着，指点刘姥姥去找周瑞家的。

曹雪芹此时强调老年门子的心善，突出的是贾府中人一代不如一代的现实。不光是子弟越来越差，人心也是越变越黑。

老年门子几句话指点，给了刘姥姥方便，就为日后的巧姐留了一线的生机。王熙凤可能都想不到，她真正要感谢的人，这个老年门子也算其中一个。

要不说“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往往就是这个道理。而“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更是讲出贾府门上的老少门子的待人态度，也讲出了贾家王熙凤一干人的行事和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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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观点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