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华章：当AI能力超过大学生、博士和专家，教育的目的是什么？

GPT-4发布以来，AI的智商进化速度超乎想象。

犹记得2023年AI教父Hinton在麻省理工技术评论的分享会上谈到，GPT-4等大语言模型的智商已经达到80-90。但仅仅过了一年时间，OpenAl的最新模型“o1”在挪威Mensa IQ测试中就取得了120的高分，超出人类平均水平。

前段时间更有消息称，2027年，开发者计划将OpenAl的智商提升至145。AI智力的发展速度令人类望其项背，未来我们的孩子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教育？北京市朝阳区一土致知学校总校长申华章先生在北京CITD创新人才培育与学业规划大会上做了深入分享。

北京市朝阳区一土致知学校总校长申华章 | CITD创新人才培育与学业规划大会分享

*为方便阅读，以第一人称叙述。

当AI能力超过博士和专家

教育的目的是什么

电视、电话等产品面世的时候，增长1亿用户花费的时间可能长达几十年。而到了移动互联网时代，时间缩短到了一年，甚至DeepSeek只用七天就实现了这一目标。

如今，使用AI产品的用户爆发式增长，可以替代的人类就业岗位越来越多。

根据麦肯锡报告显示，2030年，欧洲27%的岗位和美国30%的岗位将会被生成式AI所取代。高盛也指出，在美国和欧洲，三分之二的工作岗位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实现自动化。

对此，我想提出一个问题：当AI的能力已经超过大学生、博士生和专家时，教育的目的是什么？当AI可以取代大量非专家工作，最需要教什么、学什么？

回想2016年，我和我的太太共同创办一土学校的时候，我的大儿子刚上小学一年级。

我们在北京看了很多学校，但没有找到最心仪的。于是，决定自己创办一所学校。

我们俩都是跨界进入教育领域，没有做过校长或一线教师，不过当年也都算是学霸。美国留学毕业后，我在互联网领域工作，她则从事管理咨询和公益工作，后来又一起从事自媒体。我们都希望教育能让孩子看到更广阔的世界，而不是每天只盯着几门课程死磕。

我们开始从底层思考，教育到底需要什么。在AI时代，用过去的思维方法很难培养出面向未来的人才。

2023年3月，GPT-4发布后，我曾在学校里组织一个人工智能活动，邀请小学生提问，我用GPT-4答题，并将答案贴在墙上。

图源 | 申华章先生PPT分享

后来，我在学校放置了装有GPT-4的iPad，供学生自由使用。

今年寒假期间，我用AI写了一个有点复杂的程序，模拟40个小球在一个旋转的盒子里面的自由碰撞运动。整个过程我一行代码也没写，而且我已经太久没有碰编程了。

我想表达的是，想做面向未来的教育，自己需要先成为面向未来的人。

从神经科学角度

聊聊AI时代的教育变化

在一土致知学校，我们不会刻意强调培养“拔尖创新”人才（往往只是数理好的学生），而是希望找到每个孩子的热情所在，并帮助他们发挥出自己最大的潜能。

接下来，我将从神经科学的角度展开聊聊。我是生物学专业的，在神经科学领域，“神经可塑性”是个关键概念。它指的是，从呱呱坠地直至生命终点，大脑内部神经连接始终处于动态变化中。

这种变化，恰恰是学习行为在脑科学层面的根基——每一次新知识的吸收、新技能的掌握，背后都是神经连接在悄然重塑。可以说，神经可塑性正是我们拥有终身学习能力的底层支撑，让大脑得以持续进化，适应人生不同阶段的学习挑战 。

人的大脑中约有860亿个神经元，是个非常复杂的系统。科学家在显微镜下观察大脑的微观结构，发现如果某个人的大脑神经元连接更加简洁、有结构，相对而言这个会更聪明（high-IQ individual）。

大脑仅占人体重量2%，能耗却高达20-25%，十分 “耗电”。大脑结构越简洁，其能耗越低。这就像居家收纳，越整洁有序找东西越高效，这家的主人也一定是个高效的人。

图源 | pexels

大脑中混乱的连接必然更加耗能，从宏观层面就是内耗，而这是最可怕的。无论是精神内耗还是心理内耗，都会对一个人的状态产生很深的负面影响。

内耗从何而来？东亚文化中存在很多外在评判，我们从小到大或多或少都经历过。这些评判听多了，就会变成内在的声音，甚至变成自我攻击。不仅影响个人，还会影响集体，甚至演变成社会问题。

总体来看，我们的教育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可以总结为以下几点：

目标问题：过去几年，大学生的就业率不容乐观，而随着AI的快速发展，未来成年人的失业问题也会加重，教育不是为就业，那目标是什么？

路径问题：以前，做一个好学生、上一所好学校大概率能找到好工作。如今，这条路大概率走不通了。

底线问题：去年的调查数据显示，小学生到高中生厌学率高达77%，高中生的确诊抑郁率约为四分之一。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为什么我们“听不到孩子的声音”呢？

生态问题：孩子们有大量的时间接触来自互联网和社交媒体的信息，如今初中的孩子认知体系就超过了教师和父母，叠加复杂的青春期，产生大量问题。

方法问题：现在有主动性的孩子完全有可能通过自学学会大量的知识与技能，在这种情况下老师该怎么教？学生该怎么学？

教育的本质

是尊重每个孩子的状态

归根结底，我们需要从第一性原理出发，思考AI时代需要什么样的教育和学校。

我们需要松弛且高效的学校。

松弛是身心健康的表现，也是高效学习的基础。孩子要想高效学习，需要有放松的时间，需要有户外运动的时间，这是一个科学常识，但很多学校并不重视。

一土致知学校的教育理念是，只有抱有长期主义的观念，才能驾驭未来。在学校的教育体系中，每个阶段都有其培养重点——

学前阶段：鼓励孩子“走出去”，拥抱自然；

小学阶段：最重要的是松弛且高效，从“养根”开始；

初中阶段：陪伴孩子顺利度过青春期，培养学习能力和动手能力；

高中阶段：帮孩子塑造有趣的灵魂，更好地应对未来挑战。

一土致知学校是一所根植中国、拥抱世界的双接轨学校，我们的“三支柱”是：通过社会情感学习，培养学生对自我和情绪的认知，社交关系的构建，核心素养的培养；通过项目化学习，培养学生发现和解决现实世界复杂问题的能力；通过探究式学习，培养学生的思维与认知能力。

在学校里，我们最强调的就是“状态”。

从第一性原理来看，教育的本质就是尊重每个孩子的状态。

图源 | pexels

面向未来的教育目标是什么？是培养内心充盈、乐天行动、理性创新、高效学习的人。

我们可以分三个层次，将这个教育目标落实到日常教学中——

最底层是“心力与素养”

中间层是“认知与思维”

最上层是“知识与技能”

这三层中，最重要的是底层，也就是心力和核心素养。

心力指的是孩子的内驱力，核心素养则是一个人的“英雄之旅”——从认知自我开始，到追求美好，再到沟通协作、学会学习，最后敢想敢做，然后再回到认知自我。

我们也非常重视教育底线，即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学校每天的课外活动时间超过100分钟，每天一节体育课，每学期都有奥林匹克活动。学校去年在北京市朝阳区的春季田径运动会上取得了优异成绩，也是前八名中唯一的一所民办学校。

再说说教育生态问题，其实最难的是成年人的改变。我们不要把关注点只放在孩子身上，而是应该放在自己身上，让自己成为“高知”（高认知）家长。

回到一土致知这个校名，“一”代表我们回到第一性原理，重新定义教育目标，重新定义“杰出”——每个孩子都可以成为他热爱领域的杰出人才，都能够获得人生幸福。“土”代表我们希望构建一个包容支持赋能的环境，让我们这些成年人形成一个共同体，共同支持孩子的健康生长。

致知来自《大学》中所讲的“致知在格物”，如果每个人都能开启新的认知，理解教育的本质和人生的本质，我们的孩子一定能够迎接更加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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