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笠的余波

3月18日，京东宣布撤销集团品牌部，CMO须聪转回了市场部，入职11个月经历多次调岗。有分析推测，须聪的调任，跟她在去年邀请杨笠代言，引发部分男性消费者抵制，最终以京东致歉，取消代言收场，当然这轮操作又引发女性消费者的新一轮抗议。

没想到这场公关惨案至今仍然有余波。人们的关注点仍然不是京东，还是杨笠和性别问题，我看到一些自媒体的评论区，对须聪和杨笠的声讨持续不断。我其实有点纳闷，在AI筛选与审核机制下，某些恶言恶语人身攻击的内容居然能堂而皇之发出来，看来平台对此是“宽容”的。

我一直不解，为什么很多男性对杨笠要穷追猛打。她那几场代表性的冒犯节目我都看过，当时哈哈一笑，并不觉得对我有什么伤害，只觉得有趣。虽然有些表达过于直接，显得不够耐琢磨，但不影响我对她的喜爱。

男同胞们的态度让我汗颜，作为男人在性别议题上的立场大致分为三类：女性主义者、男性主义者（我不想用直男癌或大男子主义者，而把反对女性主义观念并主张捍卫传统男性形象及权益的暂时搁在这里）、无所谓的中立者。那么女性主义者（比如我）压根不会觉得杨笠说的有啥问题，无所谓的中立者（比如我爸，压根不看脱口秀，也懒得操心什么男权女权）也不会追着杨笠批评，他们大多连杨笠是谁都不知道。

最后说所谓“男性主义者”，从自身性别出发，捍卫“传统”的性别角色，应该是很大一部分男性的选择。无论你们是否认同性别歧视存在，哪怕你们堂而皇之将男性称之为第一性，那就应该明白且奉行男子气概。比如豪爽、干脆、讲义气、有担当，这是传统性别角色中对男人的要求。“大男人”可不是随便当当的，对内得撑起一个家，当好顶梁柱，承担保护妻儿的责任；对外要急公好义，承担社会责任，宽容有风度，不会恃强凌弱，尤其是不会欺侮妇孺。“男子气概”不是一个福利，而是一种性别视角约束下的行为准则，如果你想当个传统意义上的“真男人”，总得有点绅士风度吧，基本的包容得有吧，或者说不跟女生计较的肚量得有吧，再退一步，干脆点不纠缠的利落得有吧。

我却看到不少男人纠缠不休，追着杨笠骂，从杨笠节目出台连着骂几年。她代言京东的时候，风波早就过去了，结果生生被一帮男人贴上标签踏上一万只脚，仿佛永世不得翻身也不肯善罢甘休。以往男人蔑视女性，称之为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现在轮到男人自己身上，纠缠的时间长度和憎恶的深度，早已超越了婆婆妈妈的程度吧，祥林嫂在重复叙述自己悲剧尚且磨灭了别人的同情，男人们追着一姑娘骂好几年，还不惜用恶毒的诅咒，不是“最毒妇人心”吗？不是男人都快意恩仇吗？不是男人都包容大度吗？可是再看某些男性的评论言语，用男性视角来评价：某些男人的言行，实在缺乏男子气概。

作为男性，我当然不想制造性别对立，我也反对很多激进女权将男性整体视为敌人。我始终觉得真正的女性主义应该是性别平权，改变既有的不公。杨笠在脱口秀上的冒犯，是藏在玩笑背后的控诉，每个玩笑都是真实愿望的折射，这一切是在性别歧视和男权思想广泛存在的前提下发生的。如果你承认这一切，就会认同她说的；如果你不承认这一切，也不会把她说的放在心上。性别平等没有标准答案，也不是谁压倒谁，都是在磨合中博弈，寻找更符合当代男女的相处方式和性别角色。而这一切，至少从男人不再小家子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