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靳言抬眸看向黎妩,这一瞬间,他像是第一次认真审视眼前的她。忽然发现,黎妩好像瘦了很多,脸颊微微凹陷,脸色也异常苍白,透着一种久病未愈的憔悴。他的喉结微微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咙,可最终,什么都没问出口。
段靳言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一封请柬,那请柬在他手中,像是承载着无尽的重量。黎妩下意识地低头,当看到那请柬的瞬间,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住了,一种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她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请柬上,久久没有动弹,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封宣告她爱情终结的请柬。
直到头顶传来段靳言那清冷的声音:“我和夏烟要结婚了,就告诉你一声,你不要来,也不要跟我说恭喜。” 这话语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进黎妩的心窝。她的心,传来钝钝的痛意,那种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绵延不绝的疼。原来,他已经恨自己恨到,以后再也不想见到自己了吗?这个认知,让黎妩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周身冰冷。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请柬,手指轻颤,好似那请柬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终究,她没有勇气抬头,让他看到自己此刻满是痛苦与绝望的表情。她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声音低得近乎呢喃:“祝你幸福。” 那声音里,饱含着她对过去爱情的最后一丝眷恋与无奈。
段靳言和夏烟的婚礼在一周后。这一周,对黎妩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如一年般漫长。她向公司递交了离职书,或许是大家都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离职申请很快就被通过了。段靳言要结婚了,也不想再见她了。在黎妩看来,自己连活着赎罪的意义都没有了,她的世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在他的婚礼前三天,黎妩开始清点自己这些年的资产。这些年在段氏,她兢兢业业,其实也存了不少钱。她毫不犹豫地把房子卖了,而后将所有的钱都捐给了希望工程。每一笔转账,都像是她在向过去的自己告别,向那段已经破碎的爱情告别。
婚礼前两天,黎妩去了一趟墓园。墓园里,寂静无声,只有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两旁的松柏。她买下了段婉莹旁边的位置,那是段靳言已故妹妹的安息之所。她还跟工作人员交代:“到时候我的墓碑上,不要写名字。” 因为她深知,反正也没有人会给她扫墓。这样将来段家人看到了,不会知道是她,也不会生气。她把自己最后的尊严,留给了段靳言,留给了段家。
婚礼前一天,黎妩开始处理后事。她叫来垃圾回收站的人,看着他们把房子里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全部拉了出去。那些曾经陪伴她多年的物件,此刻在她眼中,都成了痛苦的根源。最后,空荡荡的房子里,只留下一个大纸箱。纸箱里有段靳言和她高中的学生证,那是他们青春岁月的见证;有第一次约会时看的电影票根,上面似乎还留着他们当时的欢声笑语;有两人的合照,照片里的他们,笑得那么甜蜜;有他送给她的项链,曾经,那是她最珍视的宝物;还有他们给彼此写的信,那些信件,承载着他们曾经的海誓山盟。
黎妩点燃火盆,火苗在她眼前跳跃。她将这些带着回忆的物件,这些年在深夜无数次翻看、用以慰藉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缓缓放入火中,全部付之一炬。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她的眼神空洞而绝望。她坐在空荡荡的家里,看着火苗渐渐熄灭,黑暗慢慢笼罩,就这样,一直坐到翌日,太阳初升。今天,是段靳言的婚礼,而她,将与过去彻底告别,走向一个未知的、或许更加冰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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