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大山,97年时我23岁,那阵还在乡下老家,守着家里那几亩地,种点玉米、高粱,一心盼着能有个好收成,让日子过得安稳些。
当然,我平日里也养些家畜,等它们下了蛋,就拿到集市上去卖。过年的时候,还可以杀年猪,吃肉。
我前妻叫刘翠兰,1995年10月,我们结婚。刚结婚那阵,我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每天我从地里回来,她总是把饭菜端上桌,热热乎乎的,虽说味道不咋地,但她这种暖心的举动,着实让我感动。
晚上,我俩就坐在院子里,看着星星,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家常,盘算着啥时候能攒够钱,把家里的瓦房换成3幢高的小洋楼。
可谁能想到,人心说变就变呐。
97年5月初的时候,我就觉着刘翠兰有点不对劲,她老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有事没事就往村东跑。
以往她可不是这样,虽说也爱美,但也就是逢年过节穿身新衣裳,扎个红头绳啥的。现在倒好,刚到夏天,她就天天穿着那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梳得溜光水滑,还抹上了从镇上买来的雪花膏。
我心里虽有些犯嘀咕,却也没当一回事。
直到当年的5月17日下午,我从地里干完活回家,天都擦黑了,路过村东的小卖部,竟看见翠兰和王强站在那儿,靠得近近的,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说笑笑笑。
王强长得不赖,嘴巴甜,经常在外打工,跟我还是同龄人。
每次回村,都穿着一身时髦的衣裳,头发用摩丝打得高高的,手里还夹着根烟,在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面前晃悠,显摆他在城里见过的世面。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好,这小子想挖我的墙角!
我心头十分生气,快步走到刘翠兰面前,黑脸喊了一声:“翠兰,这么晚了,你咋还不回家?”
刘翠兰像是被吓了一跳,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很快又镇定下来道:“我来买酱油,就跟强子说几句话,这就回去。”
她眼神闪躲地让小卖部老板给她拿了一瓶酱油。
“哟,大山子干完活回来了?!”王强斜着眼看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我哼了一声,不想鸟他。
王强见状,这才哼着小曲往他家里走。
那走路的姿势,一摇三晃的,好像在向我示威。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窝火,转头看向刘翠兰,压着火气问:“王强那小子,不是个好人。你以后离他远点儿!”
刘翠兰一下子就火了,瞪着眼睛说:“李大山,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就是碰见他说了几句话,你咋这么小心眼了?”
她双手叉腰,脖子梗着,脸上带着几分恼意,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我还想再问,她却一扭身,往家里走了。而且回到家后,她也不煮饭,径直就去了堂屋,看电视了。
我不想跟她发生争执,这才忍气吞声地做好饭,送到她手里让她吃。
可刘翠兰却不领情,冷哼着不吃我煮的饭,当晚,还抱了铺盖,去了小屋睡觉。
她一走,我躺在床上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乱糟糟的,总觉着要有啥事发生。
果然,没过几天,村里就传开了风言风语,都说翠兰和王强不清不楚。
我听了这些话,心里像被刀扎一样,可又不愿意相信。直到三天后,也就是5月20日那天下午,我提前从地里回来,想要找刘翠兰问个清楚。哪知,我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刘翠兰和王强的笑声。
那笑声,在我听来格外刺耳,我一脚踹开门,看见他俩坐在炕沿上,手拉着手,王强的另一只手还搭在刘翠兰的肩膀上。
刘翠兰笑得前仰后合,脸上红扑扑的,眼睛里透着我许久没见过的光亮。
那情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刘翠兰看见我,慌乱地松开手,结结巴巴地说:“大山,你听我解释……”
她的声音颤抖着,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嘴唇也哆嗦着。
王强却一脸不在乎,站起来说:“哟,大山子回来了啊?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也该回家了——走了哦!”
“姓王的,你既然跑到我家里来给我‘戴帽子’了?”我气得不行,急忙去找顺手的家伙。
王强冷笑着说,“李大山,你也不瞅瞅自己啥样,翠兰跟着你能有啥好日子过?整天就知道在地里刨食,能给她买几件新衣裳?能带她去城里逛逛?你若是真爱她的话,现在就跟她离了吧,让我以后带她去吃香的喝辣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自己,胸脯挺得高高的,脸上还带着鄙夷的神情。
我那时已经从门后抓了根扁担在手里,气得挥起扁担就道,“王强你个混蛋,竟然还爬到我头上来拉屎了,看我不打死你。”
王强见我动了真格,也不敢再逗留了,急忙提了步子往门外跑。
我还想去追他,刘翠兰却死死地抱住我双腿,哭着说:“大山,是我对不起你,你就放了王强,放了我吧……”
说罢,她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泪水把我的裤腿都打湿了。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世界瞬间崩塌了。
我知道,这个无知的女人,是爱上王强了。
我伤心地瘫坐在地上,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回荡着王强那刺耳的嘲讽和翠兰绝望的哀求。
许久,我才缓过神来,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站起身,看都没看刘翠兰一眼,跌跌撞撞地出了家门。
外面的天还有些炎热,可我却感觉浑身发冷。
我漫无目的地在村里走着,村里的老槐树底下,几个老头正摇着蒲扇乘凉,看见我,眼神里透着怜悯和窃窃私语,我知道,他们肯定也在议论刘翠兰和王强的事儿。
我低着头,加快脚步,不想面对那些目光。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村外的大河边,河水在夕阳下泛着微光,静静地流淌着,就像我过去那些平淡却安稳的日子。
我坐在河边的草地上,双手抱头,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
我想起和翠兰刚结婚那会儿,我俩一起在河边洗衣服,她挽着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边洗边哼着小曲,时不时地撩起水泼我,笑声在河面上回荡。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刘翠兰为啥会变成这样。是我对她不够好吗?我拼死拼活在地里干活,不就是想让她过上好日子吗?我把家里的重活累活都包了,挣的钱也都交给她,她咋就不知足呢?
还有王强这混蛋,这个平日里在村里就不安分的家伙,咋就忍心来破坏我的家呢?
天渐渐黑了下来,河边的蚊子嗡嗡地围着我转,我却像没了知觉一样,一动不动。
直到村里传来几声狗叫,我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屋里黑灯瞎火的,刘翠兰不在家,估计是去找王强了吧。
我打开灯,看着冷冷清清的屋子,桌子上还放着中午没吃完的饭菜,已经爬满了苍蝇。
我无力地挥挥手,赶走苍蝇,坐在炕沿上,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我像往常一样扛着锄头去地里,地里的玉米苗被太阳晒得有点蔫了,我却没心思浇水。
隔壁地里的二柱子看见我,喊了一声:“大山,咋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苦笑了一下,没吭声。二柱子是个热心肠,看我不说话,放下锄头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我都听说了,刘翠兰那事儿……你也别太憋屈,要是有啥难处,跟哥几个说。”
我眼眶一热,点了点头,心里总算有了一丝暖意。
在地里干了一天活,回到家,刘翠兰还是没回来。
我自己热了点剩饭,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回到睡屋,我准备睡觉,这时才发现,刘翠兰的衣服裤子全部不见了,家里那张存了两千元的存折也被她拿走了。
不用说,这个可恶的女人,背信弃义地离开了我。
我不用猜也知道,她肯定是跟着王强一起跑了。
果然,当晚,我暗地里找二柱子去王强家打听消息说,王强下午就收拾了行囊,去广东打工了。
毫无疑问,刘翠兰也跟着他去了广东!
那晚,我一个人傻愣愣地坐在空荡荡的家里,墙上那张我俩的结婚照刺得我眼睛生疼。昏黄的灯光晃晃悠悠,像是也在陪着我叹气。
我瞅着照片里刘翠兰笑盈盈的模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我咋就这么傻呢?”我一拳砸在炕沿上,满心的憋屈,“这些年拼死拼活操持这个家,没日没夜地在地里忙活,图个啥呀?到头来人财两空,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了。”
心里头那股子难受劲儿就像野草似的,一个劲儿地疯长,憋闷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实在待不住了,索性起身,趿拉着鞋就往外走,迷迷糊糊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外的河边。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银光,慢悠悠地流淌着,水面波光粼粼,像是藏着无数的秘密,又像是在轻声诉说着啥。
我一屁股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河水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干脆一头扎进去,啥烦心事都没了,一了百了。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细微的哭声,飘飘悠悠地传了过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啥动静?”我心里一惊,打了个哆嗦,寻思这大半夜的,咋会有哭声,“别是啥野物伤人了吧?”
我站起身,顺着声音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竟看到河边有个木盆,盆里一个襁褓;里面裹着个小女娃,脸蛋白里透红,眼睛还没睁开,小嘴一撇,哭得小脸皱成一团,那小胳膊小腿在空中胡乱扑腾着,看着怪可怜的。
襁褓里塞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我凑近了,借着月光,看清上面写着:“1997年5月10日午时生。”
5月10日生?
这娃出生才十几天,就被狠心的父母给抛弃了?
我瞅着这孩子,心里一阵酸楚,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唉,这也是个苦命的娃,和我一样,被人抛弃了。”
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蛋,冰冰凉凉的。
犹豫啥呀?这就是老天给我的缘分呐!
我一咬牙,把孩子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像是抱住了我往后的日子,“罢了罢了,以后我就和这女娃子相依为命吧。”
抱着孩子回到家,刚一进屋,我就犯难了。
我一个大老爷们,粗手粗脚的,哪会照顾孩子啊。
孩子许是饿了,小嘴一张,哇哇直哭,哭得我心里直发慌。
“这可咋整啊?”我急得满头大汗,正转圈的时候,就听见有人敲门。
我开门一看,是邻居宋嬢。
宋嬢瞅见我怀里的孩子,眼睛瞪得溜圆,惊讶地张大了嘴:“大山,这孩子哪来的?怪不得一晚上哭个没完。”
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宋嬢说了,宋嬢听完,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怜惜:“唉,这也是个缘分。来,我帮你瞅瞅。”
说着,宋嬢伸手就把孩子抱了过去。
“她是饿了,正好我家里还有些米汤,我给她喂喂。你找些不要的衣服,剪成布片当尿布,一会儿我给她换尿布。”
“好勒!”我赶紧照做。
不久,孩子喝了米汤,不苦了,宋嬢抱着她回到我身边问:“大山,我听说刘翠兰跟王强跑了。如今你又抱了个孩子回来,你这以后咋打算啊?”
“别提那个人了!”我叹了口气,又眼神坚定地盯着宋嬢道:“我想收养这孩子,可我又怕养不好。”
“好,不提那人了。”宋嬢盯着我,笑了笑道:“这孩子看着就招人疼,眉眼透着股机灵劲儿,以后准有福气。你呀,也是个心善的,这孩子跟着你,亏不了。不过,你要收养她的话,要先给老村长说说,明儿还去镇派出所报备一下,将来好给她上户口。”
“对了,若她常哭的话,你可以抱给我带带。我会哄好她的。”
“嗯,谢谢您了宋嬢。”
从那以后,我就又当爹来又当妈。
我给孩子取名叫小月,盼着她能像月亮一样,清清亮亮,平平安安。
刚开始,照顾小月可真不容易。夜里,她一哭,我就得立马爬起来,看看是不是尿了,或是不是饿了。
6月的一天晚上,小月半夜突然发起高烧,小脸蛋烧得通红,滚烫滚烫的。
我吓得六神无主,抱着她就往镇上的卫生院跑。
一路上,我跑得气喘吁吁,嘴里不停地念叨:“小月,别怕,爹这就带你看病去。”
到了卫生院,大夫给小月打了针,开了药。
我守在床边,一刻不敢合眼,就盯着小月,直到她的烧退了,我才松了口气。
小月长得挺快的,没几个月就胖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一笑起来,俩酒窝,甜滋滋的。
村里的人见了,都喜欢得不得了。
“大山啊,你这闺女养得真好。”“就是,看着就招人稀罕。”
每次听到乡亲们这么说,我心里都满是欢喜,觉着日子有了盼头。
为了照顾小月,地里的活儿我就落下了一些,收成自然也不如往年。
有时候,看着地里的庄稼长得不如别人家的,我心里也犯愁。可一回到家,从宋嬢手里接过小月,看到她高兴地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朝我扑过来,啥烦心事都没了。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98年的5月20日。
这天,我从地里干完活回来,刚走到宋嬢家门口,就听见小月在屋里咯咯地笑。
我推开门一看,小月正坐在地上,拿着个拨浪鼓,玩得不亦乐乎。看见我,她眼睛一亮,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爸——爸爸!”
“诶!”那一刻,我眼眶湿润了,觉着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2003年,这年9月,小月已经6岁了,在我们村小学上起了一年级。
那时,村小学来了个支教老师,叫林晓妍。她长得秀秀气气的,说话轻声细语,村里的孩子们都喜欢她。
小月也不例外,每天放学回来,就跟我念叨林老师教了啥,脸上洋溢着笑容。
我看着小月这么开心,心里也感激林老师。
有一天,我去学校给小月送落下的书本,正好碰见林老师在给孩子们上课。
她站在讲台上,阳光洒在她身上,像一幅画似的。
下课后,我向林老师道谢,林老师看着我说:“小月爸爸,小月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你培养得很好。”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都是林老师教得好,我一个大老粗,啥也不懂。”
从那以后,我和林老师接触多了起来,有时候她会来家里家访,看看小月的学习情况。
我心里对林老师满是感激,人家一个城里来的姑娘,支教到咱这偏远地儿,还对孩子这么上心。
起初,我也没多想,只当是老师尽责。可次数多了,我就觉着有点不对劲。
当年11月的一天下午,林老师送小月到家,小月蹦蹦跳跳进屋找水喝去了,林老师却没急着走,在院子里踌躇着,眼神时不时往我这儿瞟。
我正修理着锄头,察觉到她的异样,便抬起头,笑着问:“林老师,咋了?是小月在学校不听话了?”
林老师微微摇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轻轻开口:“小月爸爸,我听说小月不是您亲生的?”她目光直直地盯着我,眼里满是探寻。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放下锄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着说:“是啊,这孩子是我6年前从村外的大河边捡来的。”
说起这事,当年的场景就像放电影似的在我眼前浮现。
我顿了顿,看林老师听得入神,便接着把当年捡到小月的情形,一五一十地悄悄给她说了。
林老师听得眼眶泛红,噙着泪问我:“包孩子的襁褓还在不在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在。”我点点头,心里纳闷她为啥对襁褓这么在意,转身进屋翻箱倒柜。
不一会儿,找出当年包裹小月的襁褓。那襁褓的布料都有些褪色了,可我一直舍不得扔,毕竟是小月来我身边的见证。
林老师接过襁褓,手指轻轻抚摸着布料,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落下来,不一会儿就哭成了泪人。
我在一旁看着,心里直发酸,又不知道咋安慰,只能干站着。
等林老师情绪稍微平复些,我实在憋不住心里的疑惑,轻轻问:“林老师,您这是咋了?这襁褓……和您有啥关系?”
林老师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咬了咬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吐露实情:“小月是我的孩子!”
我瞪大了眼睛,惊得合不拢嘴,只听她缓缓说道:“1997年5月,我大学还未毕业,年轻不懂事,和男友有了孩子。当时傻啊,就想着在老家把孩子生下来。哪晓得,我父母思想古板,觉得我未婚先孕丢人现眼,还担心有了孩子将来不好嫁,就在小月儿出生十几天后,他们瞒着我,用衣服把孩子包了,放进一个木盆里,让木盆顺着河流漂走,想让她自生自灭。”
林老师说到这儿,泣不成声,双手捂住脸,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我心里像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心疼小月的遭遇,也为林老师的无奈感到悲哀。
我叹了口气,说:“唉,这孩子命苦,可也算是和我有缘,这么多年,我早把她当成亲生闺女了。”
林老师擦了擦眼泪,接着说:“后来,我知道了这事,整日以泪洗面,出了月子后,我沿着河岸找啊、打听啊,可一点消息都没有,我都快绝望了。再后来,我回到学校,咬着牙完成学业。毕业后,我也跟男友分了手,那阵子,觉得天都塌了。可日子还得过,我一路打拼,才考上了教师这个岗位,没想到阴差阳错地来到这里支教。”
我得知这个消息后,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一方面,我舍不得小月,她是我这些年的精神支柱;另一方面,我又理解林老师作为母亲的心情。看到林老师那期盼的眼神,我犹豫再三,还是准备将小月还给她。
那天晚上,我把小月叫到跟前,拉着她的手,轻声说:“小月,爸爸跟你说个事儿。林老师……她是你的亲妈妈,她当年也是有苦衷的,现在想接你回去,你……愿意跟她走吗?”
小月一听,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嘴一撇,立马抱住我的胳膊,带着哭腔说:“我不!我不要跟她走,我要跟爸爸在一起!”
我眼眶一热,摸着她的头说:“傻孩子,她毕竟是你亲妈啊。”
小月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问:“既然林老师是我妈妈,爸爸,你为什么不和妈妈在一起呢?”这句话,像一道电流,同时让我和林老师怔住了。
从这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
林老师不仅经常往我家里跑,还帮我做饭,进了厨房就像女主人似的,手脚麻利。
有一回,她系着围裙,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笑着对我说:“你和小月平时吃得太简单了,得营养均衡些,孩子正在长身体呢。”
我在一旁看着,心里暖乎乎的。
做完饭,她又主动辅导小月功课,耐心细致,小月不懂的问题,她讲好几遍都不烦。时间一长,俨然,她就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瞅着这变化,心里也渐渐动了心思,觉着要是能和林老师一起过日子,给小月一个完整的家,那该多好。
有天,趁着小月出去玩,我鼓起勇气,红着脸对林老师说:“林老师,我看得出你对小月的真心,这些日子,我也习惯了有你在身边,要不,咱俩搭伙过日子?我知道我一个庄稼汉,配不上你一个文化人,可我会用真心待你和小月的。”
林老师的脸刷地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轻声说:“我愿意。”
听到她说“我愿意”的那一刻,我真的感觉我太幸福了。
从那之后,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生活着,感情越来越好。
2004年9月,我们决定结婚。
就在扯结婚证的前一天,消失了竟7年的刘翠兰,突然出现在家门口,带着一大堆破烂行李,头发蓬乱,衣服脏兮兮的,狼狈不堪地回来准备跟我再续前缘。
我打开门,看到她的那一刻,心里毫无波澜,冷笑着告诉她:“我们分居7年了,早就自动解除婚约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干扰我的生活,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刘翠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我会这么绝情,她哭着说:“大山,我错了,我在外面过得不好,王强把我甩了,我没地方去了,你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收留我吧。”
我冷哼一声:“曾经?你走的时候咋不想想我们的情分?现在回来,晚了!”
这时,村里几个路过的婶子看到这场景,纷纷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这刘翠兰,当年扔下大山和别人跑了,现在还有脸回来。”“就是,大山多好的人啊,可不能心软。”
刘翠兰听到这些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知道自己没脸再待下去,只能狼狈地回到她的娘家。
而我和林老师,也顺利拿到了结婚证。
那些年,我一刻也没闲着,跟着村里的技术员学养殖、种植技术,起早贪黑地干,早成了村里有名的养殖大户和种植大户,手头宽裕了不少,我的经济实力,完全配得上我娶林老师为妻了。
结婚那天,村里热闹非凡,乡亲们都来祝贺。我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林老师穿着红色的连衣裙,漂亮得像朵花。
小月在一旁欢快地跑着,笑着,嘴里喊着:“我有妈妈啦!”
看着这一幕,我眼眶湿润了,心想,这一路的坎坷,都值了,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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