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文/刘日龙
我外孙
晚上，远在外地女儿家带两个外孙的妻子打来视频，她在里头笑得咯咯响：“哈哈，笑死我了！”
我：“有什么好事？”
妻：“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我：“说！”
妻：“刚才我去接你外孙下课，他告诉我，今天老师让他们班同学说爸爸妈妈都毕业于什么学校，好叫大家向爸爸妈妈学习。”
我：“然后呢？”
妻：“我说，那你爸爸妈妈毕业的学校肯定不差。他回答我，是。不过，他又加了一句，‘但我的同学都说，我外公比我爸爸妈妈更厉害。’”
外孙读小学四年级，他的同学们之所以知道我，是因为上学期，我受邀去他们班上，上了一堂家长公开课（）。看来，我这堂公开课的效果还在延续。
妻：“好笑的是，你外孙讲完这事后，突然说：‘我都不知道我外公读的牛津大学，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哈哈哈哈，他真以为你毕业于牛津大学！”
切，原来是它！
还是我外孙
本人确实是读过大学的，上得是20世纪80年代初的一所地区专科学校，离牛津大学相距十万八千里。
追根溯源，这事不怪我。先得怪他妈妈。事情还得回到上公开课的当晚，外孙一回家，劈头就问：“妈妈，外公今天的课真的上得很好，他是怎么做到的？”正在玩手机的女儿眼也不抬：“牛津大学毕业的呗！”
我和妻在一旁听了，想笑，又忍住。他们母子俩的对话，我们不插嘴才是。
哪里想到外孙竟记下了！
再往上推，这事又得怪我那已经去世的爸爸。我小时候，住爸爸单位家属院，每次学校有考试，成绩还没出来，我们几个读同一年级的小玩伴回到家属院，他们都一副垂头丧气劲，只有我，该吃吃，该玩玩。左邻右舍问：“你考得好是不？”我：“那肯定！”等成绩出来，我分数最低。我爸爸在我头上敲一“毛栗子”：“你啊，只晓得吹牛皮，就是个牛津大学毕业的！”邻居们个个笑得直不起腰。
妻子嫁给我后，家里人把这事告诉她。等女儿长大后，妻子又把这事当作传家宝。
外孙和他的同学们
妻子还在手机里头笑得咯咯响，神情完全回到做姑娘时样子，花枝招展。我：“那你告诉外孙实情了不？’
妻：“还能怎么说，我又不是你，只知道吹牛皮！”
我眼前马上跳出外孙一脸无辜相。事情闹大了，这不行。我：“你外孙在不在？”
妻：“在。”
我：“叫他过来。”
妻把脸一转：“恺哥（我外孙昵称），你外公叫你！”
外孙出现在屏幕里。还好，脸上并没有特别表情。我：“恺哥，真有牛津大学的哈！”
外孙：“知道了，查了手机。”
我：“你以后读牛津大学，我去陪读，我就真成牛津大学的了。”
外孙：“嗯。”
我：“你带好头，到时你读牛津，妹妹读剑桥，好不？”
外孙：“嗯。”
危机解除。
我外孙和外孙女
感谢父亲。小时候，因为调皮，加上生母去世早，父亲要带我们三个还未成年儿子，我没少挨他打，他那句“你啊，只晓得吹牛皮，就是个牛津大学毕业的”，是我印象中父亲难得的调侃与放松。很多年来，我时常想起它，它让我学会了幽默和解放自己。
感谢生活。在外孙身上，我又看到自己的影子。
外孙今年10岁，外孙女刚满四个月，他们以后的路还很长，什么好事都有可能发生。不是有句话吗，理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供图日龙（路开文化）
刘日龙，1965年生，江西赣县人，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坚持业余创作，以亲情散文、小小说见长，作品散见各地报刊，著有个人散文集《永远的温馨》（大众文艺出版社，2010年12月）、诗集《我问自己》（中国文联出版社，2016年7月），与人合著《一生只做一件事》（光明日报出版社，2017年4月）、《关爱与礼赞》《信仰的力量》《绽放》等纪实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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