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理的深情
这年十月,周恩来总理预定要陪同埃塞俄比亚的海尔 · 塞拉西皇帝到上海访问。当时,我和马天水、徐景贤、王秀 珍都在北京开会。中央要我们提前一天到上海做准备。
离京 前夕,邓颖超同志专门到我们住地,恳求似地对我们说:“总 理已有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了。他疲劳得很。这次到上海,你 们一定要想法让他休息一下,你们无论如何不要请示什么, 更不要汇报上海情况。这等于是你们对总理的最大爱戴,最 大关心。因为他这几天确实太忙了,很多事情要他处理。你 们哪怕能让他休息几小时也好,他在北京是没有时间休息好 的。”
当时,我们几个人都点头,答应了邓颖超同志。
可是第二天,周总理到了上海,他们除到机场去见总理 外,还硬缠着总理东拉西扯,不让总理休息。下午,总理陪塞拉西皇帝参观;晚上宴会后,总理又陪塞拉西皇帝出席文 艺晚会。
当时,周总理真是疲劳极了,看节目时强打着精 神。我非常心疼,但又没有办法,只好招呼服务员多送热毛 巾给总理擦擦脸。周总理也怕外宾看到,就有意识地与客人 边看节目边讲话,硬是支撑着自己疲劳过度的双眼。
好不容易 熬到文艺晚会结束了。这时,我想尽快让周总理休息。可 是,马天水、徐景贤、王秀珍还要到总理那里去搞所谓请示 工作。
我说:“你们都看到了,周总理太疲劳了,参加晚会已经是强打精神硬撑了。而且,邓大姐还反复交待我们,要尽 量保障总理休息一下,哪怕几小时也行。如果有工作,明天 再去吧!”
徐景贤蛮横地对我说“我们去请示总理,看对上海工作 还有什么指示。你如果身体不好,就不去好了。我们是要去 的!”
这样,我也只好陪着去了。深夜十二点多钟,我们到了 总理住处,周总理的秘书就上楼向总理报告。不一会,周总 理一边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边笑容满面地招呼我们:“你们来 了,快坐下,快坐下。有什么事,谈一谈。”
这时候,马、徐、王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说 什么事,只是要总理对上海的工作做指示。
周总理说:“上海 的工作,中央已作了部署,我没有什么新的意见。你们就按 中央的精神办!”
可是他们还是缠着周总理,要总理对上海的 具体工作作出指示。他们这样做,从表面上看,是尊重总 理,实际上是搞疲劳战术,折磨总理,妄图搞垮总理的身 体。
我两次说:“我们回去吧,让总理休息一下。”
他们口头上 也说“好,好”,但就是不起身。
凌晨一点多钟,总理的秘书向总理报告说:“小样已到。”
周总理也看出马、徐、王确实没有什么事情,便起身说:“《人 民日报》有份小样,今天早上要见报,我还得看一下,有事 白天再谈,好吗?”
在这种情况下,马、徐、王才不得不离 开。可是,我们的总理,还要拖着极度疲劳的身体去操劳国 家和世界的大事。
周总理自己在拼命地工作,但是他却非常关心别人的健 康。第二天在锦江饭店,他见了我就问我的身体情况。当 时,我患了肾囊肿。起先以为是癌症,要开刀。周总理要我 听医生的话,生了病,还是要治。我第二天就住进了医院。
当我手术时,王洪文、马天水、徐景贤、王秀珍等人装出对我关心的一副假相,坐在手术室的外屋,对医生命令 道:“对周司令员的这次手术,你们要认真细致地做,一、两分 钟要向我们报告一次手术的进展情况以及发现的问题。”
他们 这样故意制造紧张空气,搞得手术室的全体医护人员非常紧 张,尤其是主刀医生更是紧张。 一分钟报告一次,两分钟报 告一次,搞得医生分散精力。结果,不但没有治好我的病, 反而把我的输尿管扎断了。我漏尿二十多天,日夜不能睡眠,痛苦极了。
这时,王洪文又装出一副假相,怒气冲冲地要把主刀医 生关起来。我说:“打仗也有失利的时候,不要关他吧!”后 来,才没关这位医生。
周总理知道这些情况后,专门从北京派来了中央领导同 志的保健医生吴阶平、于惠源同志给我开刀、治病。我当时 感动得热泪盈眶,不知说什么话好。周总理关怀我的深厚情 意,我是永世不会忘记的!
经过医生们的会诊,确定我要进行第二次手术。于是, 二十天后,又在我原来的刀口上进行了长达八小时之久的大 手术。王洪文一伙就是这样狠毒的耍着花样来折磨我、迫害 我。
更令人气愤的是,我手术没几天,王洪文一伙又假装关 心我,经常在晚上到病房,名义上来看我,实际上是来折磨 我。
王洪文叼着香烟, 一支接一支地猛抽, 一坐就是个把小 时,弄得病房里乌烟瘴气(病房规定是不允许抽烟的),呛得 我连声咳嗽。我每咳一次,伤口疼得绞心,两手捂着肚子也 不行。他们看着我,取乐一阵,尔后离去。
不但如此,王洪文等人走后,被王洪文等人收买过去的特务秘书岳道培又来审我的老伴邓文秀。他恶狠狠地训斥道:“你不欢迎王政委他们来看司令员,对吧?”
我的老伴气得 和他吵起来,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欢迎他们来呢?”原来,岳道培在一旁察颜观色,监视我们的每一个行动,甚至每一个表情。
周恩来总理对于我政治上的生命,更是非常关心。在中 央召开的关于党的十大工作的筹备会议上,周总理在谈到地 方和军队代表名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时,就专门提到了鲁瑞林 同志和我的名字。
周总理说:“鲁瑞林同志虽然是昆明军区副 政委,但他现在是贵州省革委会主任,主要负责地方工作。 因此,他应该算作地方代表的名额之内,而周纯麟同志虽然 参加地方工作,但他主要负责部队工作。所以,他就应该算 作军队代表的名额之内。”
后来,我就是按照周总理的指示, 主要抓部队,适当参加地方的一些工作。
一九七三年夏天,邓小平同志来上海视察工作。当时,上 海市委的几个书记,如马天水、徐景贤、王秀珍等人,都借 口工作忙,不肯陪同。于是,我就陪着邓小平同志到各单位 视察工作。
有一位业余摄影爱好者用自己的照相机摄下了我 陪同邓小平同志视察工作的情景。在一九七四年批林批孔运 动非常紧张的时候,他将照片寄给了我,并附了一封信, 说:“我相信小平同志,相信您 ……,您与他们(指马、徐、 王)不一样。”
一九七三年十一月,敬爱的周总理陪同法国总统蓬皮杜 来沪参观访问期间,邓颖超同志还代表周总理特地到我们家 里来看望邓文秀同志及孩子们,并勉励孩子们要好好工作,永远听党的话。
四、张春桥的闷棍
在思想、作风和工作上,我由于经常与王洪文、马天 水、徐景贤、王秀珍等人发生矛盾,所以, 一九七二年初的 中央打招呼会上,张春桥就对我进行突然袭击,打了一闷 棍。
他阴阳怪气地对我说:“周纯麟同志,你不要紧张,不要怕。你从来不对我说心里话,不说真话。我是挂名的第一书 记,是盖章画押的政治委员!”
这一下,搞得我摸不着头脑,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搪塞地说:“我今后经常将警备区部队的情况向政委汇报。”
可是,张春桥并不罢休。接着,他气势汹汹地指责说: “不仅你,南京军区也是这样。我虽然是第一书记、第一政 委,但是,他们也不向我反映真实情况,也只要我签字画 押。”
张春桥的这一闷棍,用意是对我敲警钟。可是,我却好象看到了挨整的信号!
批林批孔运动一开始,张春桥、王洪文就对我和上海警备 区党委施加压力。警备区机关内部也有一些所谓积极分子“热 情高”,大字报、小字报连篇累牍。当时,我感到压力很大。
于是,我请去南京办事的延安饭店姜银主任给军区领导捎去 一封信,谈了三点:
一、警备区机关批林批孔的形势越来越 严峻;
二、请军区领导放心,我能顶得住;
三、请军区首长 保重身体。
姜银同志到宁后,即向杜平政委汇报了。杜政委 托姜银主任捎回口信:“请周司令员自己掌握情况。”
这次,我挨了张春桥一闷棍之后,倒确实感到有点顶不住了。于是,我从北京回到上海,就向南京军区打报告,并向总政治部李德生主任打报告,要求调出上海警备区。
起先, 南京军区曾同意过我调出,并找我谈过话。后来,由于当时 干部冻结,而没有调成。
但是,在批林批孔中,我的请调报 告被王洪文看到了,却成了我的一条罪状。
他说:“在上海工 作,有这样好的条件,你却不愿干,想走!我看你是只相信 某一个人!”
王洪文的这句话,显然是有所指的。实际上,他 是说我只相信许世友同志,而不相信张春桥、姚文元和他们 一伙 。
“康办”(上海市委办公室)里,有我一间办公室。但 是,我并不在那里办公。我始终感到,要和他们保持距离。 市委有什么文娱活动,我从不叫孩子们参加,我也经常借口 警备区工作忙、身体不好不去参加。
在市委,我唯一参加较 多的是外事活动,因为这是关系到国家威望和声誉的大事。 在沪期间,我先后参加接待了尼克松、田中、基辛格、西哈 努克、蓬皮杜、巴卢库、武元甲、齐奥赛斯库、蒙博托等许 多国家的首脑、元首及其他要人。
在一九七三年至一九七五年期间,我还让邓文秀同志在 沪接待了罗瑞卿同志全家、罗荣恒元帅的夫人、张爱萍同志 夫妇等当时受到“四人帮”迫害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及 其子女 。
五、 “两常会”的斗争
风到雨到,张春桥、王洪文真的向我和警备区开刀了!
开始,中央军委有个文件,军以下不搞“四大”。于是,我到上警后,就根据这条原则和军区首长的指示,先开了个党 代表大会,总结经验、吸取教训,把以前的工作打个结,团 结全区指战员,同心同德,努力把上警部队建设好。
这个指 导思想和基本原则,事前我们曾向张春桥、王洪文写了报 告,他们也是同意的。可是在批林批孔中,他们变卦了,硬 要我们搞“四大”。
我说:“中央军委有规定,军以下不搞‘四 大’。”
这一下,可糟了!
一九七四年五月二十七日晚上,张 春桥打了个电话给马天水,要马给我转告以下几句话:“你们 三个人(指刘耀宗、刘文学政委和我)给我的信,收到了。 我不答复了。为什么不答复?主要是不满意。为什么不满 意?主要是你们的运动搞得冷冷清清。”
这时候,张春桥、王洪文在警备区的亲信张宜爱、李彬山等人,也在大搞阴谋活动。
他们密谋了一封信,诬告警备 区领导在批林批孔运动中捂盖子。这封信是由马天水转交给 张春桥的。
六月七日,张春桥收到此信后,如获至宝,立即 在这封信上批示:“洪文同志,建议将这封信由市委印发市委 常委、警备区常委,并请召集一次有两常委委员参加的会 议,议一议,还是帮助警备区领导同志取得主动权。”
王洪文按照张春桥的意图,立即将“批示”印发市委常 委和警备区常委。马天水也迅速策划召开“两常会”。表面 上,是要市委常委帮助警备区的常委们端正态度,争取主 动;实际上,是开我们的批判斗争会,逼我们扭转“屁股”。
六月九日,我感觉心慌、胸痛,喉部紧缩,血压很高, 便请华东医院肖文炳主任、第六人民医院心脏科董承琅教授 会诊,诊断为冠状动脉硬化性心脏病、心绞痛,需要马上住 院,卧床休息治疗。
我们警备区卫生处的军医同志,立即将我的病情向马天水等人作了汇报。华东医院的肖文炳主任也 向“康办”报告了。
可是,晚上十点多钟,马天水把我找到 “康办”去,说:“中央领导(实际是张春桥、王洪文)要我 们开市委常委会和警备区常委会,你看明天就开,好吗?”
我心里已经知道,这是要开我的斗争会。我本来一天没 有吃饭,心里很难受,但我还是马上答应说:“开吧!”
“你身体行吗?”马天水假惺惺地问。
“顶得住!没关系。”我说完,就起身回家。可是,我一 夜都没有睡觉,想到他们向我开刀了!他们到底如何开这个 会呢?我想了许多。
十日下午,“两常会”正式在锦江饭店小礼堂开始。会议 由马天水主持。他开始讲话就说:“今天所以要开‘两常会’, 是春桥、洪文同志的意见,目的是帮助警备区党委端正态 度,转好屁股,以便使警备区的批林批孔运动开展起来。大 家有什么说什么。”
接着,我们警备区的几位领导就开始发言。可是,只要 我们哪个一讲话,马、徐、王就一窝蜂地上,猛批一通,诬 蔑我们穿草鞋走老路,是执行没有廖政国(原上警司令)的路线,并责问我们是谁派来的,是带着什么任务和 思想感情来的,为什么要在警备区划框框,定调子,不准群 众搞“四大”。
章尘同志才讲了几句话,他们就又批开了。章尘 同志就提抗议,并问:“你们要不要我讲话?如果不要我们讲,我们就不讲。我是好放炮的人!”
王秀珍马上讽刺说:“你放炮没关系。这个房子高,炮弹打不出去!”
在这个会上,他们还指责我,不尊重上海市委和市革委会,不尊重张春桥、王洪文政委,看不起王洪文,看不起 马、徐、王,反对市委一元化领导。真是帽子满天飞,棍子 到处打。
还说什么我骄傲,在王洪文任上警政委时,不仅欢 迎会上不讲话,而且还把王洪文的名次排在后面,还说在军 事上要帮助王洪文。
事实是怎么回事呢?因为刘耀宗政委先任命,王洪文后任命,我当然要将王排在刘后面。
还有一 次,我和王洪文坐在一辆车上,王洪文要我在军事上帮一帮他。我随便说了一句,将来打仗时,我在军事上可以帮一帮你。想不到这些党内生活和日常生活中正常的事,也成了我的罪状。
第二天以及第三天,仍然是我们警备区领导针对他们的 指责,进行说明性的发言。我们讲一会,马、徐、王批一 通。
到了张宜爱和李彬山发言,即十二日下午,情况就完全 不同了。张、李两人竟然站在马、徐、王的立场上,猛批我 们警备区的其他领导同志,尤其一个劲地责问我。
我当时心 里气极了!我心想,你们这两个家伙也跟着马、徐、王颠倒 黑白,整我们,真是太狠毒了!特别是李彬山发言时,我气 得血压陡然上升,心里一阵绞痛,就赶快含了两片硝酸甘 油,准备发言,批驳他。可是,我身不由己,昏了过去, 一 下子从椅子上瘫倒在地上。
听在场的医务人员讲,即使我昏过去之后,马天水、徐 景贤、王秀珍等人仍不肯放过,说:“不要紧,休息一下就行 了嘛!”还要继续开会。
这时,华东医院肖文炳主任着急地 说:“周司令员的心脏病很厉害,要马上送医院抢救治疗,不能 再继续参加会议。否则,要出问题的。”这样,他们才不得不 将我送到华东医院抢救。
在这种情况下,“两常会”才暂时休会。但是,十二日晚上,警备区党委就接到了“康办”的电 话指示:“周纯麟同志因病住院,‘两常会'暂时休会,请刘耀 宗领导警备区党委委员贯彻春桥、洪文的指示,认真把警备 区的运动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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