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诗经》中这首诗,人生阅历越丰富,越能懂其中的无奈。
纵然是有“小鲁迅”之称的才女陈布文,发现相伴50年的丈夫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轨20年,也气得绝食而亡。
可是她的这份贞烈,换来的不是愧疚,而是庆幸,在她去世后第二年,丈夫就美美将相好迎娶回家,过上幸福日子。
相伴50年的浪漫夫妻
陈布文这个名字,可能很多年轻人很陌生,甚至老一辈的人都不太了解,但说起张仃,大家都知道他是国徽设计的参与者,是著名画家。
他还有个同样画技出众,还会作诗的儿子张朗朗。
陈布文就是张仃的妻子,张朗朗的母亲。
其实在抗战时期,陈布文的名声要比张仃响亮得多,她的父亲是秀才,从小就给了她不同于其他女孩的教育,不让她缠足,还鼓励她和家里的兄弟们一起读书。
陈布文也十分喜欢读书,还喜欢观察、创作,在13岁时就获得征文比赛第一名。
十几岁的女孩却能看透社会本质,对现实中的各种现象进行精准地剖析,笔力和当时刨根揭骨的鲁迅有些相像,在不知道她的身份之前,大家都以为这是个中年大叔写的。
然而即便她再有才,也不能改变时代的局限,17岁还没嫁出去就被很多人指指点点,父母为了顾及面子,也为了她的幸福,将她许配给一个家境富裕的少爷。
这位少爷留洋日本归来,或许能和陈布文有共同语言。但是陈布文却死活不同意,并且趁着父母不注意的时候离家出走。
即便那位少爷也接受过新式教育,但“包办婚姻”这四个字就已经让陈布文感到窒息,她向往的是自由恋爱,相互吸引的爱情。
“假如我有了爱人,脱离这烟火气的社会,到乡村、湖滨或者海边,搭两间茅棚……”这是她在书中描绘的梦想中的爱情。
她的勇敢确实为她找到了理想中的爱情,她从老家逃到南京后,就在混乱中认识了画家张仃。
当时她在《扶轮日报》当主笔编辑,同时还为其他报社撰写文稿,声名鹊起,人们都叫她“小鲁迅”。
而这时候,经常和她文章放在一起的插画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发现这个插画师很有才气,但就是不出名。
在参加一些活动的时候,她就格外注意这个插画师,知道了他的名字——张仃。
张仃比陈布文大3岁,家境也不错,毕业于北平美术专科学校,因为老家东北被日本人侵略他才南下到南京讨生活。
可是到了南京世态也不太平,1937年日本人的炮火也打到了南京,南京城内乱作一团,人们纷纷躲进防空洞躲避。
在防空洞中,张仃和身边的女孩聊起了天,两人相谈甚欢,仔细询问才知道面前的女孩就是被称为“小鲁迅”的陈布文,他早就注意到了她。
劫后余生后,两个感性的人对于一起患难的对方都产生了好感,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没有什么钱,他们就租了一间简陋的房间当作婚房,在玄武湖畔举行了婚礼,正式结为夫妻,这一年张仃20岁,陈布文17岁。
无论局势多动荡,侵略者有多残暴,身边有个互相扶持的人,让他们不至于太伤感。之后他们一起到革命圣地延安去,投身革命中。
在延安时陈布文借着此前积累的名气成了“鲁迅艺术学院”的教员,施展自己的才华,名气更甚。
但张仃的处境就没那么好了,虽然他也经过介绍当上了绘画教员,但因为他学的西方绘画,抽象艺术在延安并不流行,因此他这个人也不受欢迎。
甚至因为他学习的西方绘画,还和画家蔡若虹产生了小矛盾,蔡若虹抓着一只鸡,拿上刀走到张仃的窑洞窗外,一刀剁下鸡头后向前一甩,血溅了满墙。
他故意挑衅说:“这就是西方现代派艺术,我随随便便就能画出来一幅。”
面对这种挑衅,张仃一句话都不敢说。但他是个窝里横,在外面遭受各种冷眼,回家看到满面春风的陈布文心里就不平衡。
即使这时候陈布文已经为他生儿育女,他也时不时就将自己受的气发泄在陈布文身上。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第一次陈布文没有反抗,之后张仃就理所当然了。这段婚姻的苦,陈布文只能自己咽在肚子里。
发现背叛绝食而亡
新中国成立后,张仃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他被选为国徽设计的参与者,这让他郁郁不得志的气减少了很多。
而陈布文则是被选为周总理的秘书,又是在张仃之上。如果她一直跟在周总理身边,日后的事业也会很好。
可是她再次为家庭妥协了,因为家中4个孩子无人照顾,张仃又沉浸在工作中,于是她选择辞去工作,当起了全职太太。
曾经的大才女整日流连于厨房和日常琐事中,有时她也会接点兼职撰稿,证明自己还没脱离社会。
后来特殊时期,张仃因为曾经和毕加索交过朋友而受到刁难,无数次的批判让他的心理防线被摧毁,多次想一了百了。
有一次他走到河边,准备跳进去结束自己的生命,是陈布文找到了他,并且抱着他宽慰了很久,才让他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终于生活一步步变好了,1985年张仃成为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院长,孩子们也都有各自的事业和生活,陈布文感到很满意,觉得自己曾经的梦想实现了。
然而现实的一击让她坚强了一生的心瞬间破碎,那天她看到曾经的旧物,想起了过去的种种。
她满怀爱意地拿起,发现里面有几个信封,上面写着的名字让她一顿:灰娃。
灰娃是她在延安时的好友,也是著名的诗人,和张仃也认识,曾经还帮张仃保管过一部分画作。
两人之间会谈论什么呢?怀着好奇的陈布文拆开信封,将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展开,越看胸口越闷。
原来这两人早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柔情蜜意,并且这段感情已经持续了20年!
何等讽刺,相伴50年中有20年她都是生活在谎言之中!曾经受的那些苦,做的牺牲都成了笑话。
她哭着要张仃解释,希望他能哄他一下,告诉她不是她想的那样,可是张仃没有,只有长久的沉默,只有默认。
陈布文不知道还能怎么表达自己的愤怒,她只能赌气绝食,即使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也不同意子女将她送到医院去。
1985年中秋节的第二天,一个中年男人来到他们家,想请张仃帮忙把他调到工艺美院做清洁工,兼职模特儿。
他带来了一个奶油蛋糕,陈布文看着那蛋糕,才松口要吃一点。
其实那天是陈布文的生日,这是她第一次在生日时吃蛋糕,然而这也是她唯一一次吃上了自己的生日蛋糕。
不久之后她就去世了,一朵高岭之花跌入谷底后在谷底凋零,逐渐变得干枯,终年65岁。
而造成这一切的张仃和灰娃在她去世的第二年就喜结连理,幸福生活20年,成了模范夫妻。
参考信息:
澎湃新闻:陈布文最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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