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学现代农学院院长、“长江学者”、“杰青”团队在《PNAS》姊妹期刊上发表研究成果

中国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开始大规模推广高产小麦和玉米品种，这一举措显著提高了粮食产量，并成为“绿色革命”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此前关于这些改良品种对人类健康和福利的微观层面影响，尤其是对婴儿死亡率的影响，研究相对较少。与此同时，婴儿死亡率作为衡量一个国家人类发展水平、贫困消除努力以及经济增长区域均衡分配的重要指标，一直是全球公共卫生领域的关键关注点。中国在20世纪中叶经历了婴儿死亡率的显著下降，这一趋势与农业技术进步的时间线高度重合，但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尚未得到充分验证。

研究团队利用1985年和1987年中国深度生育力调研数据，结合小麦和玉米高产品种的推广数据，构建了1954年至1987年的长时间序列数据集，覆盖中国北方黄淮海平原等主要小麦和玉米种植区。通过双向固定效应模型，研究分析了高产品种推广与婴儿死亡率之间的关系，并探讨了潜在的机制，包括粮食产量增加、婴儿营养改善以及母亲特征的变化。研究发现，小麦和玉米高产品种的推广与婴儿死亡率下降显著相关。具体而言，1954年至1987年间，小麦和玉米的平均加权潜在高产的增加，使婴儿死亡率下降约0.14个百分点。这一关系在排除大饥荒年份后依然稳健，表明改良品种的推广对婴儿死亡率的降低具有长期的积极影响。与玉米相比，小麦高产品种的推广对降低婴儿死亡率的影响更为显著。这可能与小麦作为主要粮食作物在孕妇和婴儿营养中的重要作用有关。

图1. 高产作物推广对婴儿死亡率的影响：基准结果与稳健性检验

研究进一步探讨了改良品种推广与婴儿死亡率下降之间的潜在机制。结果显示，改良品种的推广显著增加了粮食产量，改善婴儿营养摄入，尤其是母乳喂养的普及率和持续时间，成为降低婴儿死亡率的关键机制。研究还揭示了高产品种推广与婴儿死亡率之间的异质性关系。改良品种的推广对婴儿死亡率的影响在男性婴儿中更为显著，可能与中国传统上对男性婴儿的偏好以及男性胎儿更高的脆弱性有关。此外，研究还发现，改良品种的推广对婴儿死亡率的影响在实施计划生育政策前后并无显著差异，表明其积极影响具有长期稳定性。

图2. 机制分析：高产作物对粮食产量和母乳喂养的影响

该研究的结论为全球农业技术推广提供了重要的政策启示。在许多发展中国家仍面临粮食和营养不安全的背景下，加强高产作物品种的推广不仅能提高粮食产量，还能通过改善营养和健康水平，显著降低婴儿死亡率。这一发现为农业技术进步与人类健康福祉之间的联系提供了有力的证据支持，也为全球农业政策制定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依据。研究强调，农业技术的持续创新和推广不仅是解决粮食安全问题的关键，更是提升人类健康水平的重要途径。

以上研究成果以“The influence of improved wheat and maize varieties on infant mortality in China”为题于2025年2月20日发表于《PNAS Nexus》期刊。北京大学中国农业政策研究中心王晓兵教授、毕业博士生刘欣煜为共同第一作者，北京大学中国农业政策研究中心黄季焜教授和美国密西根州立大学金松青教授为论文的通讯作者， 其他合作者包括斯坦福大学Scott Rozelle教授团队、华中农业大学闵师教授和Cimmyt B.M. Prasanna 博士。该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等项目的支持。

王晓兵（第一作者）：王晓兵现为北京大学现代农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大学中国农业政策研究中心研究员。中国致公党第十六届中央委员会农业与农村委员会委员。研究方向主要包括农业科技发展与政策、粮食安全和减贫研究。其研究成果发表在American Journal of Agricultural Economics, Journal of Economic Behavior & Organization, World Development, 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Cultural Change, Global Food Security和《中国农村经济》等国内外顶尖学术期刊上。2020-2024年连续5年入选爱思唯尔“中国高被引学者”（农林经济管理学科）榜单。她的研究成果得到中共中央宣传部“学习强国”专栏、《光明日报》和《科技日报》等主流媒体的关注和报导。

黄季焜（通讯作者）：北京大学现代农学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大学博雅特聘教授，长江学者特聘教授，新农村发展研究院院长、中国农业政策研究中心名誉主任，发展中国家科学院院士、国际农经学家学会终身荣誉会士、美国农业和应用经济学会会士，亚洲农经学家学会前会长，30多个国内外期刊共同主编或编委，全国政协参政议政人才库特聘专家、农业农村部乡村振兴专家咨询委员会和科技创新战略咨询委员会、“十四五”和“十五五”国家发展规划专家委员会委员。1984年南京农业大学学士、1990年菲律宾大学博士。主要从事农业农村发展研究。国家基金委“杰青”。在Science、Nature和经济管理等领域国内外期刊发表640多篇论文。获“中国青年科学家奖”、“复旦管理学杰出贡献奖”、多项省部级科技进步奖、教育部科研优秀成果（经济学）一等奖。

来源：北京大学现代农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