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光景一时新——印象派笔下的春天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又开始了一年丰富多彩的时间旅程，印象派画家笔下的春天带给人们清新明媚的无边光景。

▲蓬塔旺树下的母与子（油画） 1886年 高更

作为印象派画家的代表，莫奈以火热情感与流畅笔触描绘夏天的《草垛》《鲁昂教堂》，并成就了他的艺术高峰，但他的艺术是从春天开始的。《春天的花》创作于莫奈24岁时，他以学院派手法将自然之美绘制得真实且富有活力。嫩绿叶片衬托下的红粉蓝绿展现每一株花束怒放的生命，显示着春天浓郁的生机。虽然技法相较于后期的艺术成就略显青涩，但全景式的构图和写实手法的真实细腻，满溢出他对春天的热爱。

▲ 吉维尼的干草堆（油画） 1884年 莫奈

1871年，莫奈和妻子在巴黎西北部一个名叫阿让特伊的村庄定居，开始了他在花园外光条件下的色彩研究与实践旅程。就在前一年，英国的透纳和康斯太勃尔的外光绘画作品给了莫奈巨大启迪，这幅《读书的女子》就描绘了他的妻子在园中读书的情景。

画中光影交织，草绿色中泛起一点新绿，有鹅黄色的小花点缀。跳动的光线穿过树叶照射在女子白色的裙摆和草地上，女子身上粉色的反光增加了几丝温馨和青春气息，对比色的运用也让人的视觉达到一种舒适的平衡。莫奈笔下的爱人此刻宁静祥和，这美好的瞬间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又洋溢着温柔的诗意，眼底的春光比外在的自然更加明媚。

被吉维尼小镇的宁静与美丽深深吸引，莫奈中年时在此建造了闻名后世的莫奈花园。他描绘春天吉维尼的系列作品表达了对春日小镇难以言表的热爱。嫩绿与湖蓝交融，浅紫与群青点缀，他用颤动的笔触、绚烂的色彩表现出阳光下的春天印象。在《春天的吉维尼》中，闪闪发光的小花、不同质地的绿色，具象又抽象的绘画元素，每一笔都透着生命力。我们能从中真切地感受到莫奈笔下印象派光色的奇幻及其所蕴含的独特审美意象。

作为塞尚眼中与自然接触最密切的画家，印象派大师毕沙罗的创作涵盖了不同的天气与时节。他的代表作《庞托瓦兹的春天》表现初春时节寒意还未完全褪去，但万物开始在春的召唤下倔强生长，焕发出蓬勃生机。毕沙罗笔下的春天给人带来新鲜的美感和重生的喜悦。

他曾多次描绘住所边上的大核桃树，与《庞托瓦兹的春天》不同，《春天的大核桃树》绿意盎然，少了些许湿润，多了一些轻松，阳光和煦、繁叶似锦，阳光、田野、树叶和泥土的气息，使整幅画面都暖意融融。

毕沙罗的绘画体现了印象派在技法上的转变和创新，平铺基础上用色点和色块堆叠，开点彩派先河。他的一系列以春天郊野为主题的作品，风轻云淡，人们或劳动或休闲，迷醉在春日暖阳一般的温情脉脉中。

▲ 埃拉尼的晨曦下盛开的梨树（油画） 1886年 毕沙罗

毕沙罗享受田园生活的宁静，有时候也会远游，表现不同的城市风光。他创作的一系列以巴黎蒙马特大街为主题的作品成为其代表作。其中，《蒙马特春天早晨的林荫大道》捕捉了春天的气息和早晨的宁静，晨曦微露，树梢吐绿，行人悠闲，我们仿佛能听见几声清脆的马车铃音萦绕在城市街头，此画也是印象派为数不多的表现城市春天的佳作。

西斯莱一生几乎不画风景以外的作品。他笔下的春天被描绘得极其细腻生动，天空往往占据画面很大一部分空间，田野轻盈而明丽，笔触轻快而丰富，光影往往于细微处见变化。《沿着溪流休息》的整个画面由不同的绿覆盖，右边人物周围一点微光柔和地从森林中间洒下来，落在草地上的少数几点亮绿和人物左下角的一点冷色使整个画面透亮又沉稳，左侧轻缓的河水引出远处春潮的汩汩声，弥漫着湿润、温暖的气息，整个画面呈现出一种宁静而和谐的美感。

▲ 卢安河畔的早晨（油画） 1891年 西斯莱

梵高在艺术原野上的跋涉也是从春天的繁花开始的。春意盎然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梵高作画的主题。他一生爱画花，除向日葵等瓶花题材外，他还爱画大地上盛放的桃花、梨花、杏花，乃至整个鲜花盛放的果园，他曾在给弟弟的信中写道：“春天来了，树都开花了，我因此忙得不可开交，我想画一幅欢乐的普罗旺斯果园。”

《盛开的杏花》是梵高为弟弟的孩子出生所作，画面中盛开的杏花舞动着稀疏的枝条，与青碧色的蓝天交相辉映，遒劲枝干用黑色线条勾勒，支撑起杏黄的花朵，寓意新的开始与希望。《盛开的梨花》中，娇小的一株梨花树，树干挺拔，树叶稀疏却梨花盛放，大地在暖阳的照耀下，反射着炽烈的光。梵高笔下的春树总是孕育着强烈的主观情感，他在树木中找到不同于印象派其他画家的表达和灵魂。

作为划时代的艺术流派，印象派以及随之而生的后印象派画家受英国外光画家泰纳和康斯太伯尔的启蒙与影响，又吸取了前辈柯罗和库尔贝走向自然的理念和画风，开启了绘画全新的纪元，留下了不计其数的力作。他们笔下的春天朴素又浪漫，不仅给世界绘画史带来全新之风，也让短暂的春天变得永恒。

2025年3月16日《中国文化报》

第3版刊发特别报道

《无边光景一时新》

责编：张海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