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男回来了,我心解脱了……”3月14日下午,深圳“悬赏千万寻子”当事人谢岳与分离24年的儿子谢浩男见面团圆,无数网友送上祝福。回顾寻子之路,谢岳说,其实浩男去年还来过深圳,但没注意到自己正“悬赏千万寻子”,因为当时儿子和身边朋友们都忙于考试学习,没有太多时间关注网上的信息。如今谢岳得知,儿子已经是双一流大学的在读研究生,既欣慰又感慨。
谢岳称终于上岸了
2023年12月2日,在河北邢台“悬赏百万寻子”当事人解克锋与儿子解清帅相认后举行的答谢宴上,同为寻子家长的谢岳上台,与解克锋握手、相拥,这位深圳富商的寻子故事一夜之间受到大众关注,谢岳的电话几乎被打爆,网络留言不断。同月11日,谢岳还亲自辟谣称,网传“谢浩男已找到”的消息不实。
此前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谢岳表示,自己从2023年开始提出“悬赏千万”,指的是如果确认找到儿子,会酬谢1000万元。之所以设置高额酬金,是因为他那年已经51岁,找了22年,都没有结果,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希望以此来打消孩子的顾虑。
“我想告诉孩子,我只要知道你健康地活着就行了,警方告诉我这是真的,那我就认,其他的都不是重要的。”谢爸说,有的孩子走失多年之后,心里会觉得“养家为大”,那他也会尊重,“我不愿意去打扰他现有的生活,哪怕‘隔屏拥抱’都好。”
谢浩男出生于1998年11月26日,2001年1月14日傍晚在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白石洲沙河医院附近丢失。此后,谢岳曾通过多种方式寻子,也帮助了很多像他一样的寻子家庭。解清帅回家后,他还接替了解克锋,担任“98寻亲群”的新群主。他告诉南都记者:“谢浩男只有一个,但我也可以间接帮助其他家庭‘上岸’。”
采写:南都记者 侯婧婧
延伸阅读
张依然从缅北电诈园死里逃生 资料图
“我是从缅北电诈园死里逃生的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我要重新活。”
因为涉毒感染艾滋,又因为吸毒走上以贩养吸的道路,还不到四十岁的张依然(化名)被判处无期徒刑。在上海市女子监狱,和别的长刑期罪犯不同,张依然看起来更加乐观积极。为什么会这样呢?近日,带着无尽的悔恨,张依然向记者讲述了她的故事……
张依然(化名)在和家人通话
在本该好好念书的年纪,18岁的张依然却和一帮“闺蜜”混迹在舞厅,沉溺在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里。“闺蜜”把小糖果一样的摇头丸放在她的酒杯里,告诉她喝了之后跳舞更开心。此后,从摇头丸到冰毒,张依然沿着以贩养吸、未婚生子、感染艾滋的路,一直沉沦到人生谷底。
从老家来到上海,结交了新的男朋友,还混迹在毒品圈的张依然,在被警察抓获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又怀了孕。
沉浸在毒品里无法自拔的张依然,又多了个要养活的孩子,明知道自己在取保候审期间,她还是决定赌一把,悄悄地离开上海,去了云南。在西双版纳的街头,她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兴许是看到她惶然的样子,吃饭的时候,邻桌一对看起来很和善的夫妇来跟她搭话,问了些家长里短。张依然带着警惕,半真半假地和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吃完饭,夫妇热情地招呼她上车,称自己也是顺路自驾游,还能给她讲讲云南的趣事。张依然想着自己反正也不知道要去哪儿讨生活,就上车了,殊不知这是噩梦的开端。
被拐缅北,两次转卖
车一路疾驰,很快偏离了正常道路,等张依然察觉不对时,周围已是荒郊野外,手机也没了信号。那对夫妻瞬间变脸,将她强行带到了缅甸小勐拉的一家“公司”。这家所谓的“公司”,四周被高高的铁栏杆围得密不透风,门口还有凶神恶煞的人站岗,里面的人神色慌张又透着狡黠,一看就从事着见不得光的勾当。“公司”的人告诉张依然,她已经被那对夫妇“卖”过来了。
张依然本能地觉得恐慌,想尽一切办法离开,也因此被视作“刺头”,很快被转卖给另一家公司。这家公司的业务是虚假投资诈骗,办公室里摆满了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各种虚假的投资数据和诱人的广告。经理模样的人给她下达任务,要求她每天至少骗到一名受害者投资。张依然不愿意束手就擒,工作自然毫无进展。公司效益不佳,她又成了“烫手山芋”,很快被转卖到第三家公司。
第三家公司主打的是“杀猪盘”诈骗。他们要求“业务员”把自己包装成军人,通过各种话术和接电话对象身份的不同,向对方实施诈骗。公司制定了严苛的指标,每个“业务员”每月必须完成一定数额的诈骗业绩,比如一周添加多少好友,一个月完成多少万元业绩,完不成指标就要受罚。惩罚的方式简单粗暴,就是打。张依然至今回忆起来还是心有余悸,“他们打人用的是空心竹竿,专往下半身打,很疼,但是不致命。”那钻心的疼痛如同千万根针同时扎入,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拼死求救,落入法网
张依然完不成业绩,被打得更格外厉害。“晚上,我们好多人睡那种铁架子床的上下铺,被绳子捆在床上。后来业务做得多了,情绪平静下来了,绳子也绑得稍微松一些了。”她开始瞅着机会逃跑。一次,她瞅准看守松懈,从三楼的窗户不顾一切地翻下,落地瞬间,钻心的疼痛袭来,胳膊当场摔断,她还是被无情抓回。另一次,她好不容易偷到一部手机,刚连上公司的网络,想给家人报信求救,就被监控的人发现。“他们很忌讳连公司的网,说会被定位追踪,所以又把我打了一顿。”这次,她遭到了变本加厉的毒打,毒打持续了很久,她被打得大小便失禁,意识模糊中,她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
“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想到两个孩子和父母,才重新续上那口气……亲情有时候真的很伟大。”张依然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她还亲眼见过有人因试图逃跑或完不成业绩,被活活打死,“很壮实的一个男的,还文着花臂,被打到急性肾衰竭,后面听说送到医院不久就死了。”那血腥的场景,成了她每晚无法摆脱的噩梦。
后来,因为张依然伤得太重,已无法正常工作,公司便将她带到其他地方看着,不再对她抱有期望。在那里,她瞅准看守偶尔流露出的一丝怜悯,声泪俱下地央求对方借手机给她联系家人。或许是被她的凄惨遭遇触动,看守犹豫再三后同意了。在家人的奔走联络下,正在当地“跨国追逃”的中国警方得知消息后迅速行动,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她。由于她本就是国内的网逃人员,几天后,张依然被移交给了上海警方。“警察来抓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终于能活命了。”2022年12月,历经千难万险,张依然终于回到了国内,但她也必须为之前的犯罪行为付出沉重代价。
张依然(化名)在上海市女子监狱
直面罪恶,接受改造
被关押到上海市女子监狱的张依然,非常紧张和忐忑,仿佛又回到了在缅甸被看管的时候。但随后,民警的到来和监区的实际情况让她的不安情绪舒缓了下来。在女子监狱艾滋病监组,服刑人员除了接受相关治疗、服用药物,生活作息与其他服刑人员没有太大不同。主管民警并没有因为她们特殊的身体情况就忽略她们的服刑人员身份,而是更注重运用母亲文化感化服刑人员,让她们在希望中改造。
“虽然我有艾滋病,但是身边也有着一些有类似经历和病情的同犯。好像我也就没有那么吓人和另类了。在这里我没有感觉到被歧视,警官很关心我们,也很严厉。”张依然说,警官的严厉表现在让她们多学一些东西。而这也是张依然现在最想做的事。“我没想到监狱里能学法律知识,能读书,还能学门手艺,我一定要珍惜。”
张依然劫后余生,想要迷途知返。可是父母为她伤透了心,不愿意再让孩子跟她打电话。“警官,你们也不用再联系我们了,就让她在监狱里待着,我们管不了她了,我就当没有生过这个小孩,我和她妈年纪都大了,我心脏还要动手术。百年之后这两个小孩怎么办?我现在都不敢想。”张依然的父亲这样告诉她的主管警官。她妈妈在电话那头哭,张依然在电话这头哭。
考虑到张依然家中的实际困难,从关爱未成年人的角度出发,监狱发挥枫桥经验,试着联系两个孩子的父亲,又联系了张依然老家当地的司法所,对孩子和年迈的老人加以关注和帮助。拿着父母寄来的孩子的照片,张依然将眼泪抹了又抹。
“为了家人,我会坚持。”历经的种种,张依然已经无法简单用“后悔”两个字概括,她终于明白什么是最珍贵的,可这代价太沉重了。“我把我的故事分享出来,也想让更多人知道,千万不要接触毒品,不要试图挑战法律的底线。”
(文中人物为化名)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