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医疗复牌首日暴跌60%，准备如何自救？

界面新闻记者 | 黄华
界面新闻编辑 | 谢欣

3月13日，停牌一年多的启明医疗复牌。开盘后，该公司盘中一度跌超60%。

而在3月13日一早，启明医疗也于公众号发布《启明医疗正式复牌：以长期主义开启高质量发展新阶段》一文。

文中，启明医疗总经理兼首席执行官林浩昇表示：“复牌不仅是公司过去一年多以来在公司治理以及内部控制方面取得的里程碑，更是我们全面履行对患者、医生、股东、行业伙伴和社会的长期承诺的新起点。”

他同时表态称：“秉持长期主义，启明医疗将以更具韧性的组织能力推进业务进展，为中国医疗器械产业的高质量发展注入新动能，为全球患者提供更优质的创新解决方案。”

截至3月13日收盘，启明医疗报收1.92港元/股，跌65.84%，最新市值约8.47亿港元。

在启明医疗于2023年11月宣布停牌之前，该公司曾公告发生高管挪用资金事件。这使得这家昔日的明星医疗器械公司的形象一落千丈。

在2023年5月8日，启明医疗公告称，公司曾向两名高管提供巨额贷款未及时信披，违反了港交所相关规定。其中，在2021年6月到2023年1月，启明医疗给该公司联合创始人、时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訾振军提供借贷金额约8亿元人民币；另在2022年1月到2022年7月，提供给时任董事长曾敏的借贷金额也在2亿元之上。

界面新闻此前还报道，据启明医疗调查公告，根据对訾振军和曾敏银行记录、财务数据以及从启明医疗财务和法务部门数据，2020年4月至2023年5月，訾振军和曾敏另从启明医疗转走35笔资金；期间，共有6.9亿元被降至訾振军和曾敏的关联账户，其中5.84亿元已退还；将已披露和未披露的资金合计，2022年4月至2023年5月，共有18.5亿元转至訾振军和曾敏的相关账户，19.02亿元被转回，启明医疗账户净流入额为5284.18万元。

随后，2023年11月，訾振军和曾敏请辞。同一时期，胡定旭被委任为董事长，林浩昇被委任为总经理，前述高管组合也延续至今。

不过，若是抛开高管们胡作非为的行径，在业务方面，启明医疗的经营尚算稳定。在2024年上半年，启明医疗实现收入2.31亿元，毛利1.82亿元，期内亏损2.1亿元。这一经营成绩基本符合该公司近些年积累的经营规模。

启明医疗2009年成立，由訾振军和张启明创办，是一家医疗器械产销商。公司产品线集中在主动脉瓣、肺动脉瓣、二尖瓣、三尖瓣等治疗领域。2019年12月，启明医疗在香港联交所主板上市。上市之际，公司被称为“心脏瓣膜第一股”。

截至2024年上半年，启明医疗已经商业化了三款TAVR产品——VenusA-Valve，VenusA-Plus和VenusA-Pro，一款TPVR产品VenusP-Valve，两款手术配件G Sheath可扩张导管鞘和TAV0球囊扩张导管。

其中，TAVR是经导管主动脉瓣置换，TPVR是经导管肺动脉瓣置换，它们都属于微创手术方式，尝试替代的是传统的外科动脉瓣置换。这也是该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

不过，即使经营成绩稳定，目前来看，启明医疗的经营压力不小。一方面，启明医疗上市至今持续亏损，但该公司的现金流状况在疾速恶化。

业绩面上，在2018年-2023年，启明医疗的营收为1.15亿元、2.33亿元、2.76亿元、4.16亿元、4.06亿元、4.91亿元；盈利亏损为3亿元、3.8亿元、1.83亿元、3.7亿元、11.22亿元、7.29亿元。

同一时期，启明医疗的期末现金数额为1.65亿元、24.13亿元、27.08亿元、29.55亿元、18.79亿元、7.74亿元；但在2024年上半年末，该公司的期末现金为4.86亿元。

换言之，启明医疗在2021年底还有近30亿现金，但在两年半之后的2024年6月底，公司的现金不足5亿元。而在2022年和2023年，这家公司每年的研发成本都在5.2亿元之上。也就是，若是按此速度“烧钱”，启明医疗可能难以承受。

不过，启明医疗目前似乎也在调整发展节奏。2024年上半年，该公司的研发成本为1.8亿元，较同期减少了38.6%。另据该公司去年中报，公司正在进行临床试验的产品包括新一代TAVR产品Venus-Vitae和Venus-PowerX，可同时用于TMVR（二尖瓣置换）和TTVR（三尖瓣置换）的Cardiovalve。

另一方面，曾经产品单价在20万-30万区间的TAVR（经导管主动脉瓣置换）领域也在开启集采，这意味着启明医疗的产品有进一步降价风险。

例如，在2024年6月，广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布了《广州医用耗材医疗机构联合采购文件（经导管人工主动脉瓣膜置换系统、可充电植入式脑深部电刺激脉冲发生器套件、血流导向密网支架）》。同时，据启明医疗2024年半年报，该公司已经在期内对产品进行了降价——企业表示，其收入波动是由于产品单价呈现小幅下降所致。

不过，据广东《羊城晚报》旗下账号羊城派报道，前述集采的平均降幅是11.49%，降幅较小，且此次集采的采购联盟仅包括广东省人民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等7家医疗机构，集采范围也相对有限。

另外，在经导管主动脉瓣置换（TAVR）领域，好消息是，国内似乎已经迎来了“TAVR放量之年”。这可能有助于启明医疗的“重启”。

在2023年末召开的2023中国心血管健康大会期间，中国心脏瓣膜病介入治疗（TAVR）数据被公布——据国家经导管瓣膜治疗数据库（NTCVR），截至2023年10月底，国内开展TAVR手术量过万，意味着这一年的手术量达到了过去12年的一半。

目前，从行业视角看，“TAVR四小龙”之中，心通医疗和沛嘉医疗的营利状况在改善。其中，2024年上半年，心通医疗实现营收2.23亿元，期内亏损5775.3万元。同期，沛嘉医疗实现营收3亿元，期内亏损7128.3万元。

并且，心通医疗预计2024年亏损人民币3000万至6000万元，同比亏损收窄87%-94%，这也意味着，该公司在2024年下半年的亏损程度在大幅缩减。对于业绩改善的原因，心通医疗表示，期内其经导管主动脉瓣膜植入术产品VitaFlow及VitaFlow Liberty在中国的植入量在持续增长。另外，沛嘉医疗也将业绩改善的原因归功于TAVR的放量。

在TAVR领域，进口厂商有爱德华（Edwards Lifesciences）、美敦力（Medtronic）；国产厂商除了启明医疗，还有沛嘉医疗、微创心通、杰成医疗，它们被共同称为“TAVR四小龙”。2022年初，健适医疗完成了对杰成医疗的收购。这些公司之中，启明医疗的Venus A-Valve是中国首批获批上市的国产TAVR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