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百年之前，卡夫卡想要焚烧的手稿，终究未能吞噬甲虫的寓言；百年之后，当舞台上的金属管道轰鸣着卷起飓风，观众得以看清，格里高尔的甲壳从未真正消亡，却化作现代人的生存面具。今晚，改编自卡夫卡同名小说的舞台剧《变形记》将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D6空间首演。作品由英国导演里奇·鲁斯克领衔跨国团队，以“非语言叙事”重构现代人共通的生存困境。
通过主人公的“变形”，《变形记》不仅探讨了异化与身份的主题，更试图展现现代社会的生存困境。剧中，演员以充满张力的肢体语言替代传统台词，将主人公从“人”到“虫”的异化过程撕裂成具象的疼痛——扭曲的关节、痉挛的肌肉、在管道中爬行的脊椎，每一寸身体的变形都是无声的控诉。鲁斯克坦言：“当格里高尔无法再以人类语言沟通时，我们选择让剧场本身成为他的发声器官。”
《变形记》剧照，尹雪峰摄。
舞台设计是《变形记》的一大亮点，导演与舞美团队通过蜿蜒的空调管道和裸露的水管，构建了一个工业迷宫般的家庭空间。这些管道不仅是布景，更是主人公内心世界的具象化表达。随着主人公变形的加剧，管道逐渐成为他逃避现实的“避难所”，同时也象征着社会对个体的压迫与束缚。
灯光与音效的巧妙运用进一步增强了舞台的沉浸感。当格里高尔躲入管道时，阴影与呼吸声交织，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观众仿佛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与绝望。“这些管道不仅是物理空间，更是亲情裂痕的具象化。”舞美设计解释。当格里高尔蜷缩进黑暗甬道，观众将透过镂空结构窥见其家人扭曲的面孔，舞台纵深被切割成无数个“窥视与被窥视”的伦理牢笼。
鲁斯克在创作阐述中表示：“卡夫卡写的是1915年的甲虫，而我们呈现的是当代人的生存图景。”剧中，原著中的“家庭经济链条”被置换为现代人普遍面临的困境：职场竞争压力、代际情感矛盾、社会规训与自我实现的冲突等。舞台设计上，暴涨的虚拟数据流与实体管道交织成双重枷锁，象征着现代人在“理想”与“责任”之间的撕裂与挣扎。
值得关注的是，此次创作团队将卡夫卡与父亲的书信碎片植入剧情，展现了压抑的父子关系：父亲威严的训诫、沉默的餐桌对话，以及子女在传统孝道与个人追求之间的痛苦抉择。这些场景不仅揭示了代际情感的复杂性，也折射出一种特有的文化压抑与家庭权力结构。
《变形记》将持续上演至3月30日。
原标题：卡夫卡代表作发表100年后，格里高尔在上海舞台“变形”
栏目主编：李婷 文字编辑：王彦
来源：作者：文汇报 王筱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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