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道小品》（一二一）：僧附舟者为盗魁

秀才童子重是吴人。雇下一条船外出，刚好有人想搭船，童秀才同意了，而船工坚决不同意，才作罢。

童秀才问船工什么缘故，船工说：“以前有个商人雇用我的船，他的货物都是布匹，忽然有位和尚要求搭乘，商人接受了。商人仁慈、行止谨慎，船上与和尚一起吃饭，时间长了两人相谈甚欢，谈的都是些因果报应之事。一天，船泊在荒僻港湾，强盗来劫船，商人很害怕。和尚说：‘无妨。’起来叱责强盗，强盗都散去。

第二天晚上，强盗又来了。和尚起来叱责，他们不离开，和尚怒骂，他们也不离开。和尚于是拔出佩刀上岸，杀死二人，才离去。商人与船工都不了解真情，认为和尚勇而有力。

和尚说：‘他们与我是一伙的，而我是头领。我来搭船是探视虚实的。他们说你布中都是金子，所以坚持要抢。我并非不知道这事，感激你的义气不忍抢劫。我做了三十年强盗头领，觉得毫无意思，现在就此分手，到山中修行去，图个性命善终。’商人哭着下拜，感激不已。说完就离开了。”

童秀才对船工说：“你的意见正确，只要开船，就不搭附别人。”以上朗哉谈。

【原文】

童秀才子重，吴人。雇舟有所往，适有附舟者，童许之。而舟师固争不可，始罢。因问故，舟师曰：“往有商雇我舟，其货皆布，忽有僧附舟，商纳之。然商仁，慎坐，僧上与共饮食，久益绸缪，谈皆善果。

一日，泊荒港，盗来逼劫，商甚恐。僧曰：‘无仿’。起叱之，皆去。明夜复至。僧起叱之不去，怒骂亦不听。僧遂拔佩刀登岸，杀二人，始散。商与舟师皆不省，谓是勇力。

僧曰：‘此我党，而我其魁，来附舟探虚实耳！渠谓公布中皆金，故坚欲劫。我非不知，感公义不忍也。我魁盗三十年，了无意绪，今亦从此罢作，入山栖禅，图性命果结。’

商拜泣，称感不已。语毕而去。”童始谓舟师：有见自是，但出舟，无附者。朗哉谈。

选自（明）王同轨《耳谈》。

【注释】

1.善果：佛家语，谓行善敛恶求因果报应。

2.渠：他，他们。

3.魁盗：强盗头领。

4.有见自是：即你的见解正确。

5.出舟：开船。

【简评】

“盗”能为仁义感化，说明此强盗头儿尚有一丝天良，放下屠刀，洗手不干，自是必然。

未完待续……

本系列是从浩繁的文献中精心选编出来的宗教小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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