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朝阳对话俞敏洪：畅聊互联网、心理学与人生价值

文｜倪叔

近日，搜狐创始人、董事局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张朝阳与新东方创始人俞敏洪，展开了一场深度对谈，为公众呈现出一幅横跨时代浪潮的精神图谱。这是自2022年《星空下的对话》后老友再度相聚，两位将互联网与教育融入中国现代化进程的拓荒者，话题从量子物理延伸至人生哲学，在商业逻辑与人文思考的交融中，为当代人带来独特的生存启示。

俞敏洪称，人若怀有使命感、方向感、责任感，或许是管理自身心理健康的关键路径；张朝阳认为，人要树立自己的价值观，学会在压力下保持优雅，最好的还在未来。

从互联网到物理课 一场跨越周期的知识朝圣

回顾创业初期，当张朝阳在MIT实验室聆听导师关于"信息高速公路"的预言时，或许未曾料到，自己会成为中国互联网的初代开拓者。张朝阳对导师心怀感激，"我的导师是物理学家，但本科修读计算机，所以说这个让我等来了互联网的到来，我最先看到了互联网。"俞敏洪称张朝阳开创了两个先河，一个是互联网创业，一个是风险投资。

这位同时被称作"中国风险投资启蒙者"的互联网教父，在投身互联网二十余年后，再次开启一场突破性的身份转变。2021年冬，《张朝阳的物理课》以反商业的姿态踏入直播赛道，三年间在搜狐视频累计完成230余场硬核推导直播课，其出版的三卷本著作被学界誉为"企业家写给物理的情书"。在张朝阳的办公桌上堆着厚厚一沓餐巾纸手稿，上面写满了偏微分方程等各种物理公式——这些诞生于茶歇间隙的演算，恰似张朝阳跨越世纪的知识朝圣。令俞敏洪不禁感叹："真的是了不起，你把自己彻底变为了学者型企业家。"

为何在餐巾纸上推导？"高质量的东西未必是最新的，而是更加人文、更加贴近人的。"张朝阳解释，"更加贴近人性的东西，要保持它的原始"。他还坦言，这样推导完就能记在脑子里，可以直接讲了，所以自己讲课几乎不用看讲稿。

对于开课初衷，张朝阳剖析双重动机：一半是出于公司的业务考虑，要带动搜狐视频开拓知识直播新领域；另外一半是出于兴趣和对自己的一个交代。"大学时候因为好多东西只是为了考试，导致没有认真的读懂，如果前半生给我分配的角色是物理的话，我没读懂，对自己没法交代。"张朝阳解释。

如今，张朝阳大部分周末时间会被物理课占据，他形容自己就像在物理的大草原上驰骋，根本没有边界。俞敏洪问："你觉得还有多少没讲到的？还是可以一直讲下去？"张朝阳表示会一直讲下去，"物理领域还有大量的问题"。

人生当立价值观 要保持压力下的优雅

在当代社会，面对压力，人们常常陷入焦虑或情绪失控的状态。谈及如何有效管理情绪、应对焦虑，张朝阳给出两个关键词：grace under pressure（压力下的优雅）与Psychological Flexibility（心理柔韧度）。他提出，人需要通过不断丰富知识和阅历，培养多线程思考的能力，如此才能看到人生更多的可能性，避免钻牛角尖。

凭借对行为心理学的深刻理解，张朝阳还向大众普及"ACT"疗法，acceptance意味着接纳自身所有的焦虑与痛苦；同时，committed to value driven action，即依据自身价值观与使命感所明确之事，坚定无畏、奋勇向前地付诸行动。俞敏洪表示认同并补充道，一个人若怀有使命感、方向感、责任感，或拥有志向、理想，这或许是管理自身心理健康的关键路径。

对话中，张朝阳多次强调树立价值观的重要性。他以攀登雪山为例，直言并非仅靠良好体能就能登顶，而是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有意义，知道为什么要做的时候，才能忍受住痛苦，完成目标。张朝阳进一步阐述："如果没有价值观的话，你就会在得失方面特别在乎，但如果你有价值观，就是我这辈子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社会，无论如何，我觉得我问心无愧。所以还是要有价值观以及做人的right and wrong，你就会心安理得。"

活到老折腾到老 最好的还在未来

同为90年代的初代企业家，二人历经相似的创业和变革时代，数十载劈波前行，如今也依然"折腾"在一线，用科普直播与文化电商重构着商业文明的基因链——"物理网红"张朝阳在直播间搭建量子力学的高塔，俞敏洪则在带货现场培育人文精神的绿洲。俞敏洪感概，同一代企业家中还活跃在一线的已经很少了，他觉得两人就像嫁接在这两个时代之间的桥梁。张朝阳以"穿越周期"四个字回应。

如今的搜狐已走过27个年头，历经无数变革周期，始终秉持着长期主义稳中求进。从近期搜狐公布的2024年营收看，去年总收入5.98亿美元，与上一年相比保持持平态势。值得一提的是，其在线游戏收入实现了增长，集团净亏损状况也大幅优于预期，展现出良好的发展韧性。"能在这个时代创造就业机会，就是很了不起的。"张朝阳说。

张朝阳曾多次强调，"人活到老折腾到老"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俞敏洪深表认同，觉得人应该活得越老越精彩。对话中，张朝阳也对这一观点进一步解释，"因为你的经验更丰富，更平衡，看问题更加全面，然后创造性也好。"

本着"活到老折腾到老"的精神，张朝阳现场邀请俞敏洪入驻了搜狐视频的社交平台"关注流"分享互动，以视频会友。"尤其互联网必须得玩儿起来，要是在互联网玩得不高兴的话，就可能发展不起来。"他强调，"玩"的意思包含着认真做事，但是又很有趣，同时带有创造性和发散思维。"所以我每天工作也不觉得是在工作，就觉得很有趣。"张朝阳说道。俞敏洪笑称："像你这样玩出圈的人太少了，太高大上了！"

"我发现你跟原来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了。"对话尾声，俞敏洪指出张朝阳的变化，形容他现在有一片平静海洋的感觉，而原来是激流奔腾的状态。张朝阳点头认同，他用"静水深流"来自我总结："The best is yet to come，最好的还在未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