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出租屋里起家的许家印
1996年,深圳的夏天又闷又潮,一间逼仄的出租屋里,38岁的许家印正盘算着怎么靠空手套白狼闯出一片天。他身上没几个钱,但嘴皮子利索得很,脑子也转得快。那会儿,他盯上了一块地,想盖楼盘,可兜里连首付款都掏不出来。他找到地主,拍着胸脯打包票,说先签合同,钱可以分期慢慢给,还把未来的楼盘收益吹得天花乱坠。地主是个老实人,被他三寸不烂之舌说得晕乎乎的,犹豫了几天,最后还是点了头,同意让他先把地拿下。
地搞定了,钱却还是没影儿。许家印又马不停蹄地跑去银行,找到信贷员,软磨硬泡。他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顶着满头汗,一遍遍讲自己的计划:这楼盘位置好,深圳房价正涨得猛,贷500万给他,保证能还上,还能带利息。
银行的人起初不松口,觉得他没啥抵押物,太冒险。可他死缠烂打,天天往银行跑,逮着机会就递烟、套近乎,硬是把信贷员磨得没办法,只好签字放款。500万到手,他松了口气,但这点钱盖楼远远不够。他又找到施工队,拍着桌子说,你们先干活,材料费、人工费我回头结,楼卖出去大家一起分利。施工队老板看他一脸笃定,又听说银行都敢贷款给他,咬咬牙就点了头,带着人开工了。
楼盘盖得飞快,1996年的深圳到处是工地,灰尘漫天,机器轰鸣,许家印天天泡在现场盯着。那时候还没什么花哨的管理办法,他就靠着一张嘴和一股狠劲,把地主、银行、施工队串联起来。房子建好后,他没想着多赚,眼光放得很实际,直接定了个低于成本价的价格甩卖。
那年头,深圳楼市正热,房子一上市就被抢空,现金哗哗地流进他口袋。卖楼赚的钱还了银行贷款,付清了施工队的垫资,连地主的尾款也结了,他手里还剩下一笔不小的余钱。这招“一块钱生意一分钱不花”的玩法,真让他玩成了。这种极限操作,成了他后来在商海翻云覆雨的起点。
陪富豪打牌换来的救命钱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席卷了各行各业,恒大的资金链也在这场风暴中岌岌可危,账面上的现金流几乎干涸,供应商催款的电话一天能打几十个,银行的还款期限也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许家印却没被这阵势吓倒,他收拾好行头,直奔香港,找上了新世界发展的老板郑裕彤。
这位香港富豪当时已是商界传奇,掌控着地产、酒店、珠宝等多个产业,身家雄厚,但为人低调,平日里最爱打打牌、下下棋。许家印看准了这一点,带着一副从不服输的架势,连续三个月几乎天天泡在郑裕彤身边。他陪着郑裕彤打桥牌,摆棋盘对弈象棋,牌桌上不急不躁,棋盘前沉稳落子,有时还聊聊内地房地产的风口,讲讲恒大在广州、深圳的项目进展。
郑裕彤起初只是觉得这个内地来的老板有点意思,但时间一长,许家印的精明和韧劲让他刮目相看。三个月下来,许家印没直接开口借钱,而是用这段时间一点点铺垫,等到时机成熟,他才顺势提了恒大的难处,讲了资金周转的紧迫需求。郑裕彤听完没多犹豫,点头答应注资,几十亿港元的资金就这样进了恒大的账。
那笔钱来得及时,像一针强心剂,把恒大从破产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2008年那场危机,多少企业倒在半路,恒大却靠着这笔救命钱挺了过去,不仅还清了部分紧急债务,还保住了几个重点项目的开发进度。这件事后来在地产圈传得沸沸扬扬,许家印陪富豪打牌三个月换来几十亿的故事成了经典,也让人见识了他游走于政商之间的手腕。
登顶全球房企的疯狂扩张
2016年,恒大的销售额冲到了3700亿元,正式登顶全球房企榜首,这个数字让整个行业都侧目。那一年的庆功宴上,许家印喝得有些醉态,端着酒杯站在台上,抛出一句“能否青史留名”,底下的人群立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他这些年推行的管理方式确实有一套,早在1990年代初,他在舞阳钢铁厂当车间主任时,就定下了300条铁律,细到连“身体倾斜150度算睡觉”这种规定都有,逼着工人连轴转。后来到了恒大,他把这套军事化管理发挥到了极致,恒大足球队直接搞出“五开除”军规,比如迟到一次罚款,训练不达标直接走人,纪律严得像部队一样。
这种高压模式在房地产的黄金时代特别管用,恒大的销售团队像打了鸡血,全国各地的楼盘开盘即售罄,销售额年年翻倍。2010年代初,房地产市场热得像火炉,恒大靠着这种标准化、快节奏的打法,迅速扩张到全国上百个城市,开发的项目从住宅到商业综合体,几乎无孔不入。但到了2016年,许家印显然不满足于只做地产界的龙头,他开始把眼光投向更多领域,喊出了“买买买、合合合”的口号。
他先是进军矿泉水行业,推出恒大冰泉,结果市场反响平平,产品堆在仓库卖不出去;接着又大手笔投入新能源汽车,成立恒大汽车,宣布要造“全球最强电动车”,还收购了一堆相关企业。可这些新领域不像地产那样能快速变现,恒大投入的资金像流水一样哗哗往外淌,回收却慢得让人心焦。他的管理逻辑还是那套老办法,追求速度和规模,却忽略了不同行业的复杂性。
新能源汽车的研发周期长,技术壁垒高,市场竞争也异常激烈,恒大汽车烧了几百亿,连一辆量产车都没见着影子。矿泉水业务更是成了拖后腿的包袱,渠道铺不开,品牌也打不响,库存积压到最后只能低价清仓。扩张的步子迈得太大,恒大的资金链开始吃紧,高杠杆的玩法让财务报表上的数字越发惊心动魄。
造假5641亿的资本魔术
2020年,恒大对外放出消息,说总资产突破了2.3万亿,这个数字一公布,业内都觉得这家房企真是风头无两,稳坐龙头宝座。那时候,恒大对外的项目宣传铺天盖地,全国各地的楼盘开盘火爆,销售额数据也一年比一年好看。可谁也没想到,这光鲜亮丽的背后藏着个天大的猫腻。后来证监会一查,把真相抖了出来:2019到2020这两年,恒大硬生生虚增了5641亿的收入。
这是什么概念呢?保利集团一年的产值也就2000多亿,恒大这两年凭空造出了两个保利的体量。许家印这套玩法真是绝了,为了填补资金窟窿,他想尽办法到处搞钱。他先是推出个“超收宝”理财产品,鼓动公司员工掏腰包买,说是高回报稳赚不赔,结果好多员工把存款甚至借来的钱都投了进去。
他还不满足,又把主意打到高层头上,找来首席经济学家任泽平,年薪1500万签了他,可没过多久就要求任泽平把这笔钱再投回恒大,说是支持公司发展。任泽平没办法,只好照办,这1500万就这么打了水漂。恒大靠着这种“以债养债”的招数,把账面做得漂漂亮亮,银行一看报表觉得还不错,继续放贷,供应商看着订单多也敢接着干。可这套庞氏骗局玩得再溜,也架不住窟窿越滚越大。
到了2021年,恒大财富彻底炸了雷,30万投资者手里的410亿本金加利息全砸手里,拿不回来一分钱。有人买了理财是为了给孩子攒学费,有人是为了养老,结果一夜之间全没了。证监会查账的时候发现,恒大这5641亿的收入压根儿没影儿,很多项目压根没卖出去那么多房子,财务报表全靠数字游戏撑着。
要钱不要命的最后挣扎
2024年,监管终于下狠手了,证监会直接甩出41.75亿的天价罚单,恒大的账本再也藏不住,2.58万亿的债务黑洞摊在所有人面前。这数字多吓人呢?相当于好几个大城市的年度财政收入加起来,恒大欠下的钱多到没法数。
到了这地步,许家印还是不死心,眼看着国内的窟窿填不上,他压根没想着卖掉海外的资产还债,反而跑去美国申请了破产保护。这招“金蝉脱壳”玩得挺花哨,当时他在美国的公司债务已经堆了不少,他想着通过法律程序把债务一拖再拖,先保住手里的东西再说。可这招还没捂热乎,香港这边就爆出大料。
2024年2月,香港高院的文件公开,丁玉梅,也就是许家印的老婆,突然向次子许腾鹤追讨10亿港元的债务。这事儿一出来,外界都猜这是“技术性离婚”后的资产转移。原来,早在2021年恒大危机初现的时候,许家印就把不少资产转到丁玉梅名下,像是加拿大的温哥华豪宅、英国伦敦的肯辛顿宫花园别墅,总值2.85亿美元。
后来丁玉梅跟许家印离婚,这10亿港元的追债就被解读成家族内部把钱挪来挪去的最后挣扎。可惜这手牌还没打完,伦敦法院就下了全球资产冻结令,丁玉梅名下的这些豪宅全被锁死,没法卖也没法动。许家印自己的家底也没保住,他在香港的祥景楼房产被债权人盯上,直接拿去拍卖,连他那架空客A319私人飞机也被接管,卖了个底朝天。
这些年,他靠着足球学校和地产项目搭了不少政商关系,曾经风光的时候,谁见了他都得喊一声“许主席”。可到了2024年,足球学校只能靠媒体喊话撑场面,债务压得他喘不过气,海外资产保不住,国内罚单砸下来,家族转移的钱也没藏好。
参考资料:[1]钟夏.许家印:跨界“不寻常路”[J].城市住宅,2013,20(12):10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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