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文 | 李川
昨晚和我妈聊天，非常意外地得知：
她曾经还有2个弟弟，但是都没有养大。都是在长到4岁的时候，发高烧，然后仅仅过了一晚上就走了。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我妈以前从来没提过，我也完全不知道。而昨晚上之所以提到，是因为我家老大最近老是生病、发烧，聊着聊着她就说到“你曾经还有2个舅舅”的事了。
我妈说的事，也很意外解开了我心中的一个困惑。
有好几次，我家两个娃生病发烧，我妈看到了，就会非常紧张，坐卧不宁，不停催我带娃去医院。有好几次还骂我了，她那个紧张的样子搞得我都有点莫名其妙。
现在才反应过来，她的反应，其实是一种心理创伤，是早年经历的投射。
又跟我妈、我爸一起聊到了村子里的孩子，我们村子并不大，也就百来户人家，但听我爸、我妈一数，我才意识到，原来村子里曾经有那么多的小孩子夭折。
比如村子里有户人家，曾经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八九岁的时候，拉肚子一个礼拜，然后就不行了。现在看，可能就是痢疾。
还有个小姑娘，发烧，最后脑子就烧傻了，话也说不利索。现在看，可能是脑炎。
还有小孩子接办去河里洗澡，天黑了没回来，家里人去找才发现都溺水了。
夸张一点说，可能我们村，每家都有过孩子没养大的事。
看书本、统计数据，我当然知道民国、新中国成立后的三十年里，婴幼儿死亡率是很高的。
但数据是冷冰冰的，跟亲眼所见，知道身边谁谁家曾经有孩子没养大，那感受、冲击完全是两回事。
刚刚特意查了一下数据。
在民国的时候，婴儿的死亡率差不多有20%。也就是说十个孩子里，就可能有2个养不大。
到了新中国成立之后，情况大幅好转了，但死亡率也还高达10%左右。也就是说十个孩子里，就可能有1个会夭折。
这个数据是很吓人的，想一想，大点的村子可能有个三四十个小孩，小点的也总有十来个。一起玩的小伙伴，玩着玩着，突然有一天就发烧了、拉肚子了，然后就再也没看到了。
我妈成长的年代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
那时候卫生、医疗条件还很差，大部分家庭孩子生病了，大都是家里烧点纸灰、喝点热开水、找点草药扛一扛。等到情况危急了，再送医院，打青霉素之类，往往都来不及了。
绝大部分孩子夭折，都是发高烧、拉肚子，少部分是溺水、意外事故。
用现代医学的眼光，发高烧、拉肚子，可能就是霍乱、痢疾、百日咳、脑炎之类。在今天，只要送医及时，危险会小很多。
而且许多疾病，今天靠提前打疫苗、产检就可以防治了，但在当年都只能看运气。
再加上以前生育多，一家有五六个、七八个孩子，营养跟不上，大人也没精力照顾，夭折的风险更大。
今天儿童的死亡率是多少？
我也查了一下，大概是0.5%左右。换算下来，大约就是1000个孩子里，会有5个夭折。对比当年10%、20%的，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了。
妈妈的弟弟，如果他们都健康长大了，现在正是五十多岁，年富力强之际，要是孩子成家早，现在可能已经做爷爷、外公了。
我当然也会多两个舅舅。不胜唏嘘。
（推荐绘本《灯船》《火车头》《登月》，适合2—10岁的孩子看。画面很美，很有想象力，尤其是《灯船》上的那只猫、钓鱼的人，简直是神来之笔，我家2个娃爱不释手。家长带孩子一起看，像破案一样找画面的细节，效果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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