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夏日的傍晚，蝉鸣裹着热浪往人身上扑。老民警王建国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抬眼就看见报案大厅门口冲进来个穿碎花裙的女人。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喊：“警察同志，我闺蜜周小慧失踪三天了！“她身后的男人佝偻着背，手里攥着半瓶矿泉水，瓶身被他捏得咔咔响。
“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王建国示意徒弟小林做笔录，自己拧开保温杯灌了口浓茶。
“上周五她说要去城郊工地对账，“女人——自称李娟的报案人抹了把眼泪，“结果到现在电话关机，工地的张工头说压根没见着她！“她身后的男人突然插话：“我和小慧合伙开建材店的，她从来不耽误事儿。“说着把矿泉水瓶重重砸在桌上，溅起的水花沾湿了笔录纸。
王建国的目光在男人青筋暴起的手背上停了半秒，“这位是？”
“我是她合伙人赵志刚。“男人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上一道新鲜抓痕，“这两天我跑遍了她常去的批发市场，连她相好的家都蹲过……“话没说完就被李娟尖声打断：“你胡说什么！小慧离婚五年了，清清白白一个人！”
“清白？“赵志刚冷笑，“上个月她跟那个包工头在仓库……”
“够了！“王建国猛地拍桌子，震得老式吊扇晃了晃。他盯着赵志刚汗湿的后颈，“你说周五去过工地？”
“是啊，张工头能作证！“赵志刚摸出手机翻通话记录，“下午三点二十我还给他打过电话。“屏幕晃过时，王建国瞥见锁屏壁纸是张模糊的工地夜景，吊塔上的探照灯像只惨白的眼睛。
深夜的刑侦队办公室烟雾缭绕。王建国盯着监控录像，画面里周小慧的红色电动车周五下午两点零七分驶入城东建材市场，却再没出来。“市场四个出口的监控都查了？“他问小林。
“查了三遍，“小林顶着黑眼圈调出地图，“除非她长了翅膀。“突然指着赵志刚的通话记录叫起来：“师父！他三点二十打给张工头的电话，基站定位在城西老钢厂！”
王建国猛地起身，带翻了搪瓷缸子。滚烫的茶水泼在赵志刚的询问笔录上，晕开了”仓库钥匙”几个字。他想起周小慧前夫说过，离婚时女方死活要争城西那个废弃仓库。
次日上午，李娟带着哭腔冲进派出所：“赵志刚不见了！他昨晚说要去找小慧……“话没说完，外头传来刺耳的刹车声。满脸是血的张工头踉跄着扑进来：“救、救命！赵志刚要杀我！”
王建国带人冲到城西仓库时，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铁锈味直往鼻子里钻。赵志刚正跪在水泥地上，握着扳手疯狂砸向地面，“叫你偷人！叫你骗我！“每砸一下都溅起暗褐色的碎渣。他身后的铁皮柜门半开着，露出半截发黑的女性手臂，指甲上还残留着玫红色甲油。
“周小慧指甲颜色是正红色。“王建国的声音像块生铁砸在地上。赵志刚的动作突然定格，扳手当啷掉在血泊里。他转身露出个扭曲的笑：“那个贱货……说好离婚就跟我过，转头又勾搭上包工头……”
审讯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赵志刚的供词碎片般散落：“周五她说去对账，其实是去仓库见姘头……我早就在通风管里装了摄像头……他们脱衣服的时候我冲进去……那男的抄起钢管就打……“他突然扯开衣领，锁骨上的抓痕已经结痂，“她挠我！她居然为了野男人挠我！”
王建国把现场照片推过去：铁皮柜里蜷缩的女尸穿着碎花裙，腕上戴着李娟同款银镯子。“这是周小慧？“他盯着赵志刚骤然收缩的瞳孔，“我们查了DNA，这是半年前失踪的刘美凤！”
赵志刚突然癫狂大笑，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那个婊子……骗我说怀了我的种，转头就跟小白脸卷钱跑路……“他猛地凑近铁栏杆，“你们真以为周小慧是什么好东西？她帮我处理了多少假账！那天在仓库，她看见刘美凤的尸体居然说要报警……”
结案那天暴雨倾盆。王建国望着档案上周小慧的照片，她笑眼弯弯的模样和尸检报告上的惨状重叠在一起。李娟来认领遗物时，把银镯子攥得死紧：“小慧说过，这镯子是一对的……“她突然顿住，盯着物证袋里刘美凤的镯子，两枚银镯内侧都刻着”1993.6.1”。
“儿童节礼物？“小林凑过来看。王建国猛地抓起电话：“查刘美凤的社会关系！重点查1993年……”
窗外炸开一声惊雷，淹没了他后半句话。雨幕中，李娟撑开黑伞走进巷口，伞沿抬起时露出半张脸——右眼尾的泪痣和周小慧档案照片上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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