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时期,虞国有一女子杜氏,肤白貌美,年方二八。虽出身寒门,但却异常贤惠,眼光独到。
这里特别解释下,古代寒门是指祖上曾显赫但现已落魄的权贵,虽失去地位,但仍然保留了一定的经济基础和文化传承。
所以,杜氏,不仅聪慧眼光好,还颇有文化和才艺。
女大当嫁,18岁那年,杜氏望着上门提亲的好几家媒婆,偏偏选中了家境贫寒,且比自己大一轮的百里奚。
父亲问杜氏:“百里奚现在家里连吃饭都成问题,你确定要嫁过去吗?”
杜氏回答:“他虽现在贫困,但从小饱读诗书,才学过人,将来一定能封侯拜相。”
于是,30岁的百里奚,娶了18岁的杜氏。
新婚夫妻,虽贫寒,但生活中还是充满了甜蜜。
可是,短短几年,杜氏接连生下了两个儿子,多了两张嘴,家里的粮食很明显不够吃了,杜氏就想让丈夫出去做官。
可当时并无科举制度,做官需要有人举荐,而且他们所处的虞国,宗法制度森严,平民出身的百里奚,很难入仕。
这天晚上,杜氏宰杀了家里唯一的一只下蛋母鸡,想炖肉给丈夫饯行。
可洗干净鸡肉后,才发现柴火不够,怎么办呢?
杜氏环顾四周,家徒四壁,唯一可拆卸的木头就是门上的门闩了!好,就用它吧!
杜氏伸手取下门闩,拿起柴刀劈了下去。
晚上,百里奚回来,一进门,就看到饭桌上的香喷喷的鸡肉汤,旁边儿子馋得都流口水了,但依然一口未动。
百里奚纳闷,忙问妻子:哪来的肉?
杜氏答道:“你只管吃了,然后就去求官。虞国宗法森严,没希望,咱就去别的国家看看。”
百里奚热泪盈眶:“夫人,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给你们好日子过!”
第二天,百里奚背上简单的包袱,出发了。
他先后到了宋国,齐国等地,只要看到有招门客的地方,就去问,只可惜并未碰到赏识自己的人。
盘缠用完后,百里奚就一路乞讨,誓死不出人头地,不回家!
转眼30多年过去了,当初为前途奔波的中年人,现已年近古稀。
百里奚在经历了乞丐--做官--被俘--陪嫁--养马--羊皮换相之后,终于在秦国稳定下来,做了大夫。
秦穆公非常赏识百里奚,不仅俸禄颇丰,还赏赐了豪宅和车马。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杜氏在百里奚走后,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由于遭遇荒年,杜氏不得不带着两个儿子逃了荒。
一路乞讨一路走,杜氏来到了秦国,到处找大户人家打工,以帮人洗衣为生。
虽生活困难,但工作之余,杜氏从不忘教儿子读书识字,没有纸笔,就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写字。
转眼之间,杜氏也50多岁了,却一直没有再见到丈夫,不知他是死是活。
突然有一天,咸阳城里好多人去看热闹,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秦穆公用5张羊皮换了个奴隶回来。
换奴隶不稀奇,稀奇的是,秦穆公居然亲自去迎接那个奴隶了!
后来又听说,秦穆公拜了那奴隶做大夫,而那奴隶居然名叫百里奚!
“百里奚?难道是我丈夫?”杜氏心中一阵惊喜,转念一想,又担心是同名。
“万一弄错了,可如何是好?要不我去相府当个女仆,找机会认认?”杜氏一边搓着粗糙的手,一边踱步思忖。
想到这个主意,杜氏毫不迟疑,起身就去了相府。
杜氏在门房说明缘由:我来应聘仆役,帮忙洗衣做饭都可以。
新府缺人,管家一看人挺老实的,又很能干,就收了。
没事的时候,杜氏总打听,这个大夫百里奚是哪国人,可曾娶妻纳妾?
管家告诉她,相府老爷百里奚是虞国人,已70岁,府里没有女主人,杜氏心里便有了底。
不久,相府宴请宾客,杜氏主动找管家,求管家帮自己引荐,给一次献艺的机会。
百里奚还挺好说话的,听说洗衣女仆主动请求献唱,居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轮到杜氏上场,只见她衣着朴素,又不失整洁,行为举止落落大方。
行礼后,杜氏坐到琴旁,伸手抚琴,开口唱了起来:“百里奚,五羊皮!忆别时,烹伏雌,舂黄齑,炊扊扅。今日富贵忘我为?”
百里奚一听,大为惊讶,因为杀下蛋母鸡,和用门闩烧火的事,只有自己的妻子知道呀!
这位唱歌的可是?心里想着,百里奚赶忙起身走下来,仔细端详。
这一看不要紧,唱歌的妇人竟然真是自己的发妻!
只是,当初离家时,杜氏只有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现在的她,眼角爬上了皱纹,手因为天天洗衣,变得粗糙,眼神都由原来的灵动变得坚韧起来。
百里奚又惊又喜,上前抱住杜氏,直呼:“真是你啊!这些年你怎么过来的呀?孩子们还好吗?”
杜氏泣不成声:“孩子们都好!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宾客众人听说是丞相夫人,也都纷纷前来道贺。
秦穆公得知此事之后,对百里奚飞黄腾达后,依然认发妻的品德非常赞赏,赏赐了他们许多财物,并任命百里奚的长子做了大夫。
翌日清晨,杜氏身着华服站在门前,送百里奚和儿子孟明去上朝。
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杜氏心里不禁浮想联翩:
若当初不是自己极力劝说丈夫外出求官,又怎能有今日之荣光?又怎能福荫子孙?
若百里奚是薄情之人,发迹后又娶娇妻,我该如何自处?
还好,他有情,我有义,苟富贵,莫相忘!
百里奚,浮世三千,爱你的心此生不换!
最好的婚姻,莫过于此,灵魂相依,目标一致,共同跨越艰难,彼此支持,互相成就。
两个人朝着相同的方向努力,便是最美好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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