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降内升，碳市场“碳”明究竟

全国碳市场已成为中国落实“双碳”战略目标的主要政策工具。

文/王 科 吕 晨

碳排放权交易，是利用市场机制控制和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政策工具。最新数据和实证表明，碳市场的减排效果明显。截至2024年，全球共有36个碳交易体系正在运行，另有22个正在开发或考虑设计。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已覆盖全球近三分之一的人口和58%的GDP ，管控约100亿吨的温室气体排放，约占全球排放总量的 18% 。2007年以来，全球碳市场累计收入超过3000亿美元，极大地支持了减排投资和绿色低碳转型。

全国碳市场2021年7月16日正式启动交易。截至2024年12月31 日，全国碳市场已完成了第一、二个履约周期以及2023年度的配额清缴，连续运行 1263 天，配额累计成交量 6.30 亿吨，累计成交额 430.33 亿元，平均交易价格 68.3 元/吨。以碳交易为核心的碳定价机制逐步形成，全国碳市场已成为中国落实“双碳”战略目标的主要政策工具。

2024年，一系列政策的出台让全球碳市场和全国碳市场出现了变化，为以后的碳市场发展提供了发展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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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市场：市场链接不断涌现

从国际市场来看，受天然气价格下跌与排放下降双重驱动，交易价格整体下降，政策调控作用突显。2024年，欧盟排放交易体系（European Union Emissions Trading System, EU ETS）的配额（European Union Allowance, EUA）的期货平均价格为65.3欧元/吨，较2023 年下降21.8%，较2022年下降19.2%。

2024年是“Fit for 55 ”减排方案对碳市场大幅改革的第一年，配额上限从2023年的14.86亿吨下降到13.86亿吨。然而，从市场表现来看，EUA价格并未上涨，反而出现了下行趋势，主要原因是天然气价格的下降、电力行业排放的减少以及配额拍卖量的增加。EU ETS 计划于 2027 年启动第二碳市场，纳入建筑、道路运输和未覆盖的小型工业。届时，欧盟超过 75%的温室气体排放量将被纳入碳市场管控。

值得注意的是，碳市场为促进各区域之间的合作减排提供了框架和平台，并逐步产生超过减排本身的额外影响。目前，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与加拿大魁北克省的连接、欧盟与瑞士碳市场的连接，分别为跨国省份合作和国与国之间的合作提供了成功经验。随着区域碳市场连接加强，链接协议逐步完善。2024 年 11 月 24 日，第二十六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COP29）在气候融资、损失与损害基金和国际碳市场机制等方面取得了重要进展。尽管6.4条款下的首批方法学尚未确定，但项目注册机制已经开放。截至2024年12月31日，已有735个项目提交注册，以发展中国家风电、光伏发电、沼气利用、垃圾填埋气利用等项目为主。其中，印度已提交471项高居榜首。中国甘肃天水250MW风电和山西晋中祁县80MW太阳能光伏发电两个项目注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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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市场:试点交易量呈下降趋势

2024年，全国碳市场配额（CEA）平均价格为91.8元/吨，较2023年上涨43.4%，较2022年上涨58.0%，较2021年上涨97.0%。

在全球碳价普遍下跌的背景下，全国碳市场碳价持续攀升，原因有以下两点。首先，市场进入了快速发展阶段，为市场参与者提供了稳定的政策预期。2023年下半年起，多个重要文件陆续发布，如《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以下简称《条例》）为全国碳市场运行管理提供了法律依据。其次，市场释放了配额收紧和罚则加强的信号，配额稀缺性逐步提高、违规处罚逐渐严格成为市场共识。前三个履约周期配额分配基准线变化情况显示，基准线有明显的逐年收紧趋势。《条例》的实施，加大了违规处罚力度。

不过，交易潮汐现象仍然存在，满足履约要求是主要目标。2024年，全国碳市场CEA累计成交1.89亿吨。四个季度成交量占比分别为5%、7%、9%和79%，12月成交0.75亿吨，在全年成交量中的占比高达40%。

纵观2024年，试点碳市场碳价稳定，交易量呈下降趋势。8个试点碳市场平均碳价为44.1元/吨，同比下降11.6%，较全国碳市场平均碳价低约54%。各试点碳市场碳价差异较大，多数呈下跌趋势。2024年，8个试点碳市场合计配额交易量为4050万吨，较2023年下降25.2%。预计随着全国碳市场覆盖的行业范围逐步扩大，钢铁、水泥、铝冶炼行业纳入全国碳市场统一管理后，试点碳市场覆盖排放量逐步缩减、交易量逐步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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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市场减排效果明显

碳交易作为一种低成本减排的政策工具，能否有效降低实施区域内各行业和企业的温室气体排放，通过何种机制实现排放量的削减以及实施过程中是否会产生其他间接影响，一直是学者和政策制定者关注的重点问题。

从官方监测数据来看，碳市场的直接减排效果广泛证实。2024年11月，欧盟委员会发布《2023年欧盟碳市场的运行情况》报告显示，2023年EUETS覆盖行业排放总量为11.491亿吨CO2e，较2022年下降15.6%，较2005年已下降约47.6%。从行业情况来看，排放削减主要由电力和工业设施推动。2023年电力和工业设施的排放量为10.959亿吨CO2e，较2022年下降16.5%，是迄今为止降幅最大的年份。其中，电力和热力生产的排放量同比下降24%，主要得益于可再生能源发电量的大幅增加以及燃气发电对燃煤发电的替代。能源密集型工业排放量同比下降7.5%，主要由于工业产出的减少以及生产效率的提高。

2024年生态环境部发布《全国碳市场发展报告（2024）》，评估了全国碳市场取得的成效。报告显示，随着全国碳交易机制的推进，电力行业减排效果逐步显现。2023年，中国火电碳排放强度（单位火力发电量的CO2排放量）较2018年下降2.38%，电力碳排放强度（单位发电量的CO2排放量）较2018年下降8.78%。碳交易的实施累计削减了电力行业2.5亿吨CO2排放量。同时，碳交易促进了中国火电结构转型。

实证研究，也评估了减排因果效应。作为全球运行最早的碳市场，2008—2016年，EUETS覆盖行业的CO2排放量减少了约12亿吨，减排效果在第二阶段显著增强，这主要得益于EUETS各项机制的逐步完善。大量评估中国试点碳市场的减排效果的研究，证实了试点碳市场减排的有效性。行业级数据揭示出了不同行业间的减排效果存在着差异，化工、钢铁等行业减排效果更加明显。由于市场要素和机制设计的差异，不同地区的减排效果有所不同，北京的减排效果最强、上海和深圳次之，广东和湖北相对较弱。